引矢量买房后的第二天，她传唤了红蜘蛛和爵士来她办公室，分别是上午和下午。

    红蜘蛛卡着点准时到的，外甲明显处理过，机翼收得漂亮，姿态简直像来接受颁奖仪式。

    他坐在她办公桌前抬起下颌。

    引矢量挑眉调侃：“我今天尽量不提你纂位失败的经历。”

    红蜘蛛的机翼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那种表述非常不准确。”

    “那叫高频失败战略尝试？”

    红蜘蛛：“……”

    BICk0在旁边觉得这几天莫名笑得够够的。

    引矢量打开资料，进入正题。

    红蜘蛛的战时记录很精彩。

    就象一个专属他的频道，播放着阴谋、野心、求生、卖惨、背刺、逃跑、临场发挥以及对威震天长期稳定的精神输出和被暴力压制。

    她看了几页，先给了个正面评价：“你很聪明。”

    红蜘蛛一顿，随即扬起一点机翼：“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反应快，能判断风向，知道什么时候该跑和认怂，也很会把责任推给别人。”

    红蜘蛛刚抬起的机翼又僵住。

    “你机灵的脑模块配合上你的性格，简直是个自动阴谋售货机，还不包售后。”

    红蜘蛛缓缓吸了一口气：“……我必须提醒你，我在战时展现了完美的空中支持、战略侦察和战术调度能力。”

    引矢量哼笑一声：“你要是没能力，我今天都懒得骂你。”

    红蜘蛛一时间不确定他该不该高兴。

    引矢量合上资料看他：

    “而且应该是我提醒你，你简直快把 ‘骄傲’这两个字写面甲上了，恨不得让每一个机都知道：红蜘蛛刚从天上经过。”

    红蜘蛛的表情短暂扭曲：“太粗俗了。”

    引矢量没理他的抱怨，继续道：“骄傲不是坏事。”

    红蜘蛛安静了些，这话他爱听。

    于是引矢量自然地扔出后半句刀子。

    “但你如果也想要有机信任你，那么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被看见时，就别所有机都踩一遍。”

    红蜘蛛下意识尖声反驳：“我不需要他们信任！”

    引矢量反问：“那你为什么每次被威震天否定后，都要变本加厉地证明自己？”

    红蜘蛛的机翼彻底僵住，好一会没说话。

    引矢量点到为止，换了更温和点的说法：“你想被承认。”

    红蜘蛛冷笑：“这又是什么司法中枢新功能？情感分析？”

    “不，你这个想法肉眼可见。”

    红蜘蛛咬牙切齿，却没发作。

    “你想证明的太多了，而且纵使你有能力，但你太多精力用在背刺、挑拨、临阵拆台和让别人难受上。”

    “如此往复，别的机都觉得你只能制造麻烦和阴谋。”

    红蜘蛛全身紧绷，其实很想反驳，却在最后一刻收住。

    引矢量等他缓过来一点，声音放轻了一点说：

    “红蜘蛛，你需要让你的骄傲配得上被信任。”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红蜘蛛的表情难看，但也知道她并非羞辱，只是他用机翼、冷笑和高声嘲讽遮住的深刺，被她精准地拨动。

    他啧了一声：“你打算让我低头道歉？”

    引矢量用人类时哄小孩的方式对他劝说：

    “道歉不会让别人觉得你是废物，道歉是承认你做错了，然后别人知道，你不打算永远蠢在同一个地方。”

    红蜘蛛立即说：“我从来不蠢！”

    “你聪明地蠢。”

    红蜘蛛卡住，BICk0记录下这句话停顿了一瞬。

    “你以后会参与飞行队重建，所有相关方案你都可以提议。”

    红蜘蛛的姿态好了一点。

    “但得署名负责，不可以甩锅或者内斗，更不能滥用职权。”

    红蜘蛛：“你对我的信任真是令机感动。”

    “一部分吧。”引矢量说，“更多是我对你的能力有判断。”

    红蜘蛛怔了一下，她一下就亲口承认了两件事。

    引矢量倒象没事人一样没停：

    “你想要制度认可就拿同等的东西换。”

    红蜘蛛从怔愣中回神，勉强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还有，道德约束。”

    红蜘蛛像听见了奇怪的外星语言。

    引矢量冷静道：“我对你要求不高，但你至少明白，聪明不是免责理由。你想做领袖，就要学会承担后果；想让别人听你的？关键时候别掉链子，让别人后悔选了你。”

    红蜘蛛移开光学镜，撇撇嘴不太服气，却意外的听进去了：

    “我会跟进方案。”

    又确认些战时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