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又忽然换了个说法：

    “或者说，是你所在的司法中枢。”

    引矢量想挠挠头，因为这话比前面的“墙头草”更奇怪。

    从现实和她对击倒的了解，这并不是最适合击倒的选择。

    “你留在霸天虎会更舒服。”她说，“威震天正在重整霸天虎，医疗体系也需要你。你在那里有位置、资历和一定的自由。”

    引矢量指了指办公桌：“司法中枢规矩很多，你大概不会喜欢大多数流程。”

    击倒没反驳，轻笑一声后看起来反而更加放松和自在了：

    “但我现在想换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活得没那么难看。”

    击倒说的仍好似随口闲聊，真正的原因藏在话语里没有说清，更没说为何突然想靠近司法中枢。

    那些话对击倒来说太直白，也不够安全。

    所以他只说：

    “而且你这里……让我觉得麻烦还算值得。”

    引矢量觉得最近大家说话都越来越难懂了。

    又是不等她问清，他恢复原先随性的模样：

    “所以——”

    他笑意盎然，故意拖长音。

    “你有没有兴趣收留一位漂亮、专业、偶尔嘴碎，但非常有用的医官？”

    引矢量的脑模块出现灰色虚线加载圈圈：

    “这又算啥？”

    “司法中枢编外医疗协作人员。”击倒笑道。

    BICk0满脸不赞同：“该岗位目前不存在。”

    击倒不语，只是看向引矢量等待她的决定，BICk0也是。

    引矢量神色严肃，见击倒居然来真的，也就提醒他：

    “你是霸天虎医官。你如果成为司法中枢编外人员，霸天虎不会完全没反应，威震天大概也会说些什么。”

    “威震天不高兴的事够多了，多一件也没差。”

    击倒这次懒得用内部更常说的“威震天大人”。

    引矢量又有点想深呼吸了。

    自己是不是以非常奇怪的方式招募到了医官？

    算了，赛博坦就是荒唐的发源地。

    “行，我会给你安排。”

    “如果威震天因为这个找你麻烦，我去摆平。”

    击倒的笑容惹得BICk0小声说了句“没眼看”。

    “那就仰仗你了，首席法官。”

    “其实你还要通过司法中枢基础规章考试。”

    击倒脸上的笑容僵住：“……考试？”

    ——

    击倒在被灌输一堆需要准备并且流利背诵的规章考题后，心情尽管收到打击，却还是优雅地出门。

    “威震天大概会很不高兴。”BICk0知道引矢量刚才的说法算得上收敛。

    “那他不高兴去，有意见来找我，正好，我还没和他说完最后的部分呢。”

    BICk0打了个哆嗦，她也看了引矢量最后准备的约谈内容。

    她其实觉得很恐怖，一方面引矢量精准剖析了威震天的一些心理，另一方面…她竟然真的准备和他说，她都怕威震天破防动手。

    ——

    之后是天震和骇翼，这两位是主动要来的，于是被引矢量加进了问询名单。

    两台大型机体进门并肩站定，向引矢量行礼：“首席法官。”

    引矢量起身回礼：“天震，骇翼。”

    他们没坐下，只是有些想说的，于是开门见山。

    天震先道：“我们今日前来，不代表霸天虎。”

    骇翼：“但也并非背叛威震天大人。”

    引矢量听着，而他们站得好似这里是需要遵守礼仪的战士殿堂。

    天震：“五面怪一战之后，有些事我们想得更清楚。”

    骇翼：“霸天虎一路走来，偏离过最初的理想。”

    他们说的直接到不留情面，没用胜利或者失败掩盖过去的战争。

    “我们身为战士，不应追随毁灭。”骇翼说。

    天震认真道：“威震天大人也曾不是那样。”

    引矢量对他们有一定了解，天震和骇翼都不是喜欢反复权衡利益的机。

    他们重视忠诚，荣誉，战士尊严，也重视同伴。

    于是当所信仰的理念被战争和私欲磨损时，他们选择用直白的方式表达，只是那份忠诚让他们依旧不会去背叛。

    骇翼和天震同时说：“但威震天大人仍然是我们认可的领袖。”

    天震继续道：“至少现在，我们看见他愿意改变。”

    威震天正在读申诉、安了监测器、付了赔偿、也在慢慢去听曾以为自己代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