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虽然在问询单上，但俩机并不一定在办公室谈。

    引矢量私下里和她说过，什么时候有空随时来就好。

    而今天九七的私人通信发来时，引矢量刚刚下班。

    九七等在司法中枢门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水晶城附近亮起一排排低光灯。

    她已经找过击倒，去掉了霸天虎飞行单位的统一改装外甲，换回了她本来的色调。

    主体是黑灰色的，只有一点点条纹范着浅浅的蓝。

    她载具形态仍是喷气机，但机体线条圆润许多。

    看见引矢量出来时，她光学镜亮起。

    两台机很自然地并肩沿着司法中枢主道往引矢量宅邸方向走。

    路边有几家刚开的商铺，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水晶城的夜晚比卡隆安静，氛围也更宁静。

    九七走在她旁边，绕着手指斟酌怎么开口。

    引矢量看见了，于是先说：

    “你在霸天虎那边待得不开心吧。”

    九七的脚步慢了一点。

    “有时候也能学到东西吧，可我不喜欢那里。”

    她看着前方的路灯。

    “尤其不喜欢他们把我改成那个样子。”

    阿奎特隆的海水，低频干扰，还有那张曾把她的一切都盖住的银色面具。

    那时九七混在杂乱的审判庭里，可引矢量还是认出来了。

    九七轻声说：“阿奎特隆那时候，你一眼就认出我了。”

    引矢量答得理所应当：“当然认得。”

    九七停了一瞬：

    “我那时候好高兴。”

    她声音越来越轻：

    “那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快要看不清自己了。可你叫出我，我忽然觉得，好象自己也没被全盖住。”

    九七笑了一下。

    “我很高兴我能做那些事，尤其是撕掉了那个面具，虽然疼疼的。”

    引矢量嗯了一声，带上一丝笑意：

    “那是你自己做的。”

    她们继续往前走。

    街边几机下班经过，远远看见引矢量，有的下意识站直，有的眼前一亮似乎想要签名，又被同伴拽走。

    引矢量假装没看见。

    九七则忍不住笑，显然比在霸天虎那边时轻松太多。

    走过一段路后，她终于说：

    “我已经向霸天虎提交离开申请了。”

    引矢量停住。

    “什么时候？”

    “来找你之前。”

    “也就是说，你刚提交完就跑了？”

    九七用劲点头：

    “以防万一威震天又犯病。”

    引矢量沉默，一时竟无法反驳这个逻辑。

    毕竟威震天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历史信用问题。

    九七看她表情，小声说：“他可能会改吧，但我就是不想继续待在那里。”

    九七的胆量和能力显然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并不适合她的位置。

    “那来司法中枢吧。”引矢量说，“岗位不一定马上确定，但给你留个位置。”

    九七没马上回答，她早就想过引矢量大概会这么说。

    可真正听见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的手指小心的碰到引矢量的手背，而引矢量主动握住她的手。

    “我很高兴。”

    她越说越清楚，似乎终于挣脱了霸天虎：

    “特别高兴！”

    ——

    她们牵着手继续往前走，就这样在下班路上慢慢晃悠，聊住处，聊以后，以及刚从战争和沉寂中重新找回的自由。

    九七走了一会儿，像终于把最重要的话说出口后放松下来。

    “我想好了！”

    “恩？”

    “我要当法衡骑士！”

    引矢量偏头看她。

    “我想做能保护秩序的事！”

    她说到这里，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我知道我还得训练。”

    引矢量笑眯了眼：“好啊。”

    九七怔了一下：“这么快？”

    “你以为我要让你写三万字申请书？”

    九七认真思考了一秒：“司法中枢看起来确实像会要求。”

    引矢量：…好吧，有理有据，难以反驳。

    她清了清发声器：

    “正式流程肯定要走。测试、训练、审核都不能少。但你想进法衡骑士，我支持。”

    九七的机翼晃悠起来。

    引矢量继续说：

    “法衡骑士现在大部分都是地面载具，空中载具的少。你去了正好补缺，以后还能帮他们训练飞行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