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告御状  从大明1618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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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不是“冤枉”,不是“救命”。

    是“国贼”。

    这是一个懂法的读书人,也是一个懂得如何利用政治正确来保命的赌徒。他把这一县的贪腐案,直接上升到了“辽东国运”的高度。

    在这个时间点,谁敢拦他,谁就是国贼的同党。

    良久。

    那顶一直纹丝不动的蓝呢大轿,轿帘终于掀开了一条缝。

    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摆了摆。

    锦衣卫百户会意,收刀入鞘,侧身让开。

    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留着长须的中年人缓缓走出轿子。他面容清瘦,眼神冷峻如刀,正是奉旨巡按山东的监察御史——左光斗。

    左光斗没有看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官员,也没有看那些拿着凶器的暴徒。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和煤灰的陆晏身上。

    “军屯?”左光斗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金石之音,“你是廪生,应当知道大明律。若查无实据,反坐诬告,要受滚钉板之刑。”

    “学生知道。”陆晏抬起头,虽然满脸污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若有一个数字作假,学生愿死在大人轿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从范府偷出来的蓝皮帐册,以及那份连夜整理好的《军屯流失审计表》,双手呈上。

    “这就是铁证。”

    左光斗身边的随从接过帐册,递了上去。

    左光斗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这位以刚正不阿着称的铁骨御史,瞳孔便猛地收缩。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不是简单的流水帐,而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权钱交易:

    “万历四十二年,侵占赵家洼卫所军屯三百亩,行贿县丞五十两,伪造地契……”

    “万历四十四年,吞并西沟子屯田五百亩,转为桑田,逃避粮税……”

    数据详实,逻辑闭环。这哪里是状纸,这分明是一份可以直接用来杀人的审计报告!

    “好……好得很!”

    左光斗猛地合上帐册,目光如电,骤然射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滋阳知县,以及那个混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范仁甫。

    “这就是你们治下的‘清平世界’?这就是你们报上来的‘无地可征’?”

    左光斗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来人!将这滋阳知县摘去乌纱,即刻收押!将那个所谓的里长范仁甫及其党羽全部拿下!封闭县衙架阁库,本院要亲自清丈土地!”

    “是!”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一拥而上,铁链锁喉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范家打手们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陆晏依旧跪在地上。

    直到听到那一声声惨叫和求饶声,他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倒在血泊中、正冲着他咧嘴傻笑的赵长缨。

    赌赢了。

    这场用命做筹码的豪赌,他赢了。

    陆晏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一种更深的冷酷所取代。

    这只是第一步。

    借着这股东风,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在这乱世里,活出个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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