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登州李家。“

    陆晏的眼神微微一闪。

    “你怎么知道？“

    “属下这几年一直在收集登州的情报。“沉青说道，“李家在青州府有眼线，专门盯着从济南方向来的官员和商队。新任官员赴任，他们都会提前打探，看看是什么来头，好决定怎么对付。“

    “东家这次赴任登州，吏部的文书早就发下来了。李家不可能不知道。“

    陆晏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李家派人来给我下马威？“

    “很有可能。“沉青说道，“李家的手段，属下略知一二。他们对付新来的官员，通常有三种办法。“

    “第一，收买。用银子开路，让官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恐吓。，让官员知道厉害，不敢多管闲事。“

    “第三，如果前两种都不管用……“

    沉青顿了顿，目光阴沉。

    陆晏听了，不怒反笑。

    “有意思。“

    他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太阳已经西斜，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要天黑了。

    “前面是什么地方？“

    “回东家，前面是益都县地界。“赵长缨策马过来，“再走二十里，有个驿站，可以歇脚。“

    “驿站不去了。“陆晏说道，“找个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扎营。“

    “扎营？“赵长缨愣了愣，“东家，这荒郊野外的……“

    “就是要荒郊野外。“陆晏说道，“有人想给我下马威，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本事。“

    他转头看向沉青。

    “沉青，你带几个人，去摸摸那些跟踪的人的底细。不要打草惊蛇，只看不动。“

    “是。“

    沉青一拱手，拨转马头，消失在暮色中。

    陆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李家。

    还没到登州，就先动手了。

    好得很。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

    入夜。

    车队在一处山坳里扎营。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赵长缨带着护卫们布置防线，在营地周围设了三道暗哨。

    陆晏坐在帐篷里，就着油灯，看着一份地图。

    这是沉青这几年收集的登州情报，包括李家的势力范围、人脉关系、产业分布……

    “东家。“

    帐帘掀开，沉青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沾着露水，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沉青说道，“跟踪我们的一共有三拨人，总共约三十人。都是青州府本地的响马，平日里靠打劫过路商队为生。“

    “响马？“陆晏挑了挑眉，“不是李家的人？“

    “是李家雇的。“沉青说道，“属下抓了一个落单的，审了审。他说，有

    “只是教训？“

    陆晏冷笑一声。

    “下马威。“

    “正是。“沉青说道，“李家的意思很明显，想让东家知道，登州是他们的地盘，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撒野的。“

    陆晏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帐帘，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沉青说道，“前面有一段山路，两边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窄道。他们打算在那里设伏。“

    “多少人？“

    “全部出动，三十人左右。“

    陆晏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沉青。

    “沉青，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沉青沉默片刻，说道：

    “东家，属下有两个建议。“

    “第一，绕道。避开那段山路，从另一条路走。虽然多走两天，但可以避免冲突。“

    “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将计就计。让他们来，然后……一个不留。“

    陆晏听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觉得哪个好？“

    “属下觉得，第二个好。“沉青说道，“李家既然敢动手，就说明他们没把东家放在眼里。如果东家绕道走，他们只会觉得东家软弱可欺，以后会变本加厉。“

    “只有让他们见识到东家的手段，他们才会收敛。“

    陆晏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走回帐篷中央，在地图上点了点那段山路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