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躺下，还是睡不着。

    “硬”是睡不着啊！

    折腾到快十二点才勉强睡着。

    接下来的一周，拍摄进展得很顺利。

    宋清渊和热芭的戏份排得很满。

    两人天天泡在片场，从早上到晚上，一场接一场地拍。

    有一场戏是拍东华帝君和凤九在凡间的相遇。

    剧本上是这么写的：凤九在凡间游历，遇到一个长得跟东华帝君一模一样的人。

    其实是帝君在凡间的化身。

    这个化身比天界的帝君更有人情味一些，但骨子里的冷淡还在。

    拍摄地点在横店的一条仿古街道上。

    两边的建筑都是古代风格的，青石板路，木质的门板，屋檐下挂着红灯笼。

    这场戏是夜戏，从晚上八点开始拍。

    灯光组在街道两头架了灯，仿真月光的冷色调。

    石板路上洒了水，反射着灯光，看着象是刚下过雨。

    群演们穿着古装在街道上走来走去，营造热闹的街市氛围。

    宋清渊站在摄像头前面，穿着凡间的装束，不是白发了，而是黑发束冠，一身青色长衫。

    他看着跟天界的帝君不一样，但眼神还是那种淡淡的疏离感。

    热芭走过来。

    凤九在凡间是个小姑娘的打扮，梳着两条辫子，穿着粉色衣裙，蹦蹦跳跳的。

    按照剧本，凤九在街上瞎逛，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呆住了，这个人长得跟东华帝君一模一样。

    “开始。”林玉分喊。

    热芭在街上走着，东张西望的，看着路边的摊贩卖东西。

    她走得很快，不时回头看一眼，象是怕被人跟着。

    然后她一个没留神，撞到了前面一个人的后背。

    “哎呀。”热芭后退一步，揉着额头。

    宋清渊转过身来。

    监视器里，宋清渊的脸被月光灯照亮了一半。

    他看着热芭，表情淡淡的，但眼神里有那么一丝很难察觉的变化。

    象是认出了她，又不象是。

    热芭抬起头，看着他，整个人定住了。

    这一段的表演，热芭没有靠台词，全靠脸上的表情。

    她的眼睛先是瞪大，然后嘴唇微微张开，再然后眼框一点一点红了。

    不是哭，是那种想哭又不敢哭的状态。

    “你……”热芭的声音有点抖。

    宋清渊看着她，没说话。

    他往后退了半步，准备转身走。

    “等等。”热芭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宋清渊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袖子，又抬头看热芭。

    他那个眼神，说冷漠也冷漠，但冷漠底下好象压着什么东西。

    热芭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但就是不掉下来。

    监视器后面，林玉分摘下耳机，对旁边的副导演小声说：

    “你看她抓着袖子的手，在抖。这个细节加得好。”

    副导演点点头。

    “你是谁。”宋清渊开口了，语气很平。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去擦，任由眼泪往下流，嘴角却弯起来，笑了笑：

    “我认错人了。”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后转过身，快步走开了。

    宋清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微微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卡。”林玉分站起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