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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圆圆正在整理卷宗的手一顿,缓缓抬头,迎着他锐利的目光,没有否认:“举报信不能递上去。”
“你知不知道通政司是什么地方?擅动奏章是死罪!”司凛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几步上前,攥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蹙眉,“谁让你做这些的?这些事我自会处理!”
“等你处理,黄花菜都凉了。”苏圆圆忍着肩上传来的疼,抬眸望他,眼底泛着红,“我不能看你的筹谋被一封举报信拖垮。”
司凛看着她倔强的眼神,胸口的怒火像被什么东西浇熄,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他松开手,指尖抚过她被捏红的肩头,声音低哑得发颤:“蠢货……就这么信我?信我真的值得你拿命去赌?”
“我信。”苏圆圆说。
司凛的心像被狠狠撞了一下,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看着她含泪的笑,忽然明白,他总想把她护在羽翼之下,她却早已提着刀,站到了他身前。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落在那封伪造的谢表上。苏圆圆知道自己闯了弥天大祸,可看着司凛眼底翻涌的情绪,忽然觉得,哪怕赌输了,也认了。
而司凛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拭去她的泪,声音轻得像叹息:“往后不许再这样了……若是被发现,我也护不住你。”
这一次,苏圆圆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司凛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武安镇逃脱二卒,已入京城,现投宿南城悦来客栈。”
他眸色沉沉,那两个漏网之鱼,是武安镇案最后一块隐患,若让他们在京中乱嚼舌根,别说扳倒李嵩,连他自己都要被拖进泥沼。
“去,叫崔实来。”司凛对门外吩咐。
片刻后,一个身着玄衣的精瘦汉子躬身而入,正是司凛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悦来客栈那两个人,”司凛声音冷得像冰,“你去处理。”
那人垂首:“请大人示下。”
“先礼后兵。”司凛指尖在案上叩了叩,“告诉他们,只要肯翻供,承认此前举报是山匪余党所逼,是污蔑官军,便给他们白银千两,安排船只送他们去江南,隐姓埋名,保一世安稳。”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狠戾:“若是不肯……就说他们包庇反贼何复临,按律当株连九族。他们老家还有妻儿父母,掂量得起后果。”
崔实眼神一凛:“属下明白。”
“等等。”司凛叫住他,“若真有不识抬举的,就制造场‘意外’。悦来客栈老旧,夜里走水很寻常,记得让人‘看见’是他自己畏罪纵火。”
崔实沉声应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悦来客栈二楼,两个兵士正对着油灯发愁。他们逃出武安镇后一路乞讨上京,本想找御史台递状纸,却又怕被灭口,正犹豫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崔实带着两个手下走进来,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寒光在油灯下闪烁:“两位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我家主子给你们指条活路。”
年长的兵士握紧腰间的刀:“你们是谁?”
“谁不重要。”秦九慢条斯理地说着条件,“翻供,拿钱,去江南过好日子。或者……等着官府来拿人,届时你们全家老小,一个都跑不了。”
年轻的兵士脸色煞白,手抖个不停。年长的却梗着脖子:“我们说的是实话!武安镇血流成河,你们休想让我们改口!”
崔实笑了笑,笑容里没半分暖意:“实话?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实话,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说话。”
他起身往外走:“给你们一夜时间考虑。明早若想通了,就跟楼下的伙计说。想不通……”
他没再说下去,房门“吱呀”一声合上,留下满室寒意。
次日清晨,得到回报:年轻的兵士愿意妥协,已按要求写下供词,承认是受山匪胁迫污蔑官军;年长的那个却宁死不从,昨夜趁人不备,竟在房里点了火,连同被褥一起烧得面目全非,俨然一副畏罪自焚的模样。
“供词呢?”司凛接过秦九递来的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每一笔都像是在颤抖。
“已送刑部存档,由李主事亲自收着。”崔实道,“那年轻的兵士,属下已安排人送他去码头,银两也给足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回京城。”
司凛将供词凑到烛火边,看着上面的字渐渐蜷曲、焦黑,直至化为灰烬。
“知道了。”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崔实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响。司凛走到窗边,望着南城方向,那里隐约还能看见悦来客栈的残影,据说火势烧了半宿才灭。
他想起苏圆圆昨日为他换信时倔强的眼神,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总说要护她周全,可自己手上沾的血,却比谁都多。
或许,他本就该是这样的人。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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