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2章 布局  覆九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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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道出全盘计策,条理缜密,步步封死退路:“那笔旧账三年前已然核销,账目干净无虞,唯独经手人落款,是沈鸿初入大理寺时的笔迹。届时引爆舆情,直指她当年核查不力、放任劣粮流入边关,徇私渎职、贻误军需。”

    阿澈瞬间通透其中关窍:“旧账翻查,最是耗时耗力,也最耗人心。此事一出,沈鸿必然分身乏术,深陷自证清白的泥潭,无暇继续追查北境私运旧案。”

    “不止如此。”永泰摇头,眼底寒意更深,“沈鸿蒙疑,卫渊必然心急。他素来护妻,定会动用玄甲卫四处查证、强行辩驳。玄甲卫手握皇权亲军权柄,动辄介入朝堂旧案核查,本就犯帝王忌讳。本宫要的,就是让卫渊为护妻,频频越界、自然要引得我的母皇猜疑。他掌着陛下亲卫,最不能有二心。”

    这便是第一层死局:缠住沈鸿,乱卫渊心性,引君心猜忌。

    夜色渐深,北境寒风穿窗而入,吹动纸页簌簌作响。

    阿澈闻言,又道:“公主,昨日陛下有旨意到,说是云阳郡主忌日要到了,召您回京,前往皇陵祭拜郡主。”

    闻言,永泰公主眸底掠过一抹幽冷的光,唇角那点浅淡的笑意顷刻敛尽,只剩一片寒凉沉寂。

    皇陵祭拜?

    她心中通透,女皇这道回京旨意,从来不是单纯念及母女亲情、怜她丧女之痛,不过是试探拿捏。母女亲情?帝王之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一来,朝堂裁决刚过,削权罚俸的惩戒落地,女皇要召她回京,当面看她的姿态,看她是真心悔过俯首,还是暗藏怨怼、伺机而动;二来,借云阳郡主忌日为由头,堵死天下悠悠众口,彰显皇家慈母仁厚、善待骨肉的情面;其三,更是将她困于京城眼皮底下,切断北境与外界的隐秘联络,断她所有暗中蛰伏的根基。

    回京,便是自投罗网。

    京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藏着逼她远嫁、毁她姻缘、折她羽翼的所有旧伤,更藏着害死她女儿的始作俑者,她岂会自踏险境?

    永泰抬手,轻轻拂去案上散落的风沙碎屑,声音低沉淡漠,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病弱疲惫:“拟折,递往京城。”

    阿澈垂手静待。

    “折子要写得情真意切,字字皆悲,句句是痛。”永泰眸光沉沉,字句条理清晰,将一场精心伪装的悲恸病痛娓娓道来,“就说云阳忌日将近,儿臣日夜思女,心结难平,夜夜难眠。近来神志恍惚,卧榻缠绵久病不起,时常于昏沉梦魇中见云阳稚影娉婷,立于床前唤母,梦醒唯有空帐寒衾,肝肠寸断。”

    她语气极缓,字字淬着伪装的凄楚,内里却无半分温度:“再写北境苦寒,风沙侵骨,经年戍边积下旧疾,近日悲恸攻心,寒疾复发,体虚气弱,连起身视物都阵阵眩晕。千里路途颠簸劳顿,儿臣身子孱弱,实在经不起车马折腾、风霜跋涉,恐途中病发,殒命半途,辜负陛下垂怜体恤之心。”

    “最后落笔,言儿臣虽身在北境,心向皇陵,虽不能亲归京祭拜,却日日于侯府设灵遥祭,朝夕追思爱女,愧为人母,悲痛难抑,唯求陛下垂怜恕罪。”

    一番话,悲戚入骨,滴水不漏。

    既以思女成疾、旧病复发为由,名正言顺推脱了回京旨意,堵住了朝野上下所有非议,又顺势塑造了一个孤守北境、痛失爱女、悲苦孱弱的公主形象。

    世人只会叹她可怜,赞她情深,无人能指责她抗旨不遵、不敬皇陵。就连女皇,碍于骨肉情分与天下舆论,也无法再强行召她回京,反倒要落个体恤亲女的贤名。

    阿澈了然躬身:“臣即刻落笔,措辞极尽哀戚,定让陛下与满朝文武,皆信公主此情此疾,半分无假。”

    “嗯。”永泰微微颔首,指尖敲击着冰凉的桌案,话锋陡然一转,褪去所有柔弱悲戚,重归冷戾果决,“拟完折子,即刻整理一份京中可用官员的详单。”

    “无需罗列位高权重的朝堂重臣。”她眸光锐利,洞悉朝堂利弊,“那些身居高位者,皆老谋深算、趋利避害,不敢轻易站队,最是难控。你要梳理的,是中层五品至七品的京官,或是各部闲散主事、新晋御史、州县调任入京的官吏。”

    她深谙朝堂生存之道,最容易撬动、收买、拿捏的,从来不是顶端的权贵,而是这群卡在仕途中段的人。

    “这类官员,多是仕途焦灼、野心勃勃之辈。”永泰缓缓剖析,眼底尽是算计,“要么久不得升迁、心中积怨,要么根基浅薄、急需靠山,要么手握细碎职权、却无人器重。他们官位不高,不起眼、不惹眼,却遍布刑部、吏部、御史台、大理寺各司杂务,最适合暗中游走、传递风声、搅动舆情、散播流言。”

    高位之人动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太过醒目;唯有中层底层官吏,藏于朝堂人海,暗中行事无声无息,是最好的暗棋。

    阿澈瞬间领会深意:“臣明白。臣会逐一核查,标注清楚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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