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哈马的天空遍布着乌云。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座城市笼罩其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狂风刮得树叶哗哗作响。这番情景，在叙利亚可不多见。

    张宇坐在副驾上，看着天空，眉头微皱。

    沙漠里，最怕的几种天气中，排名靠前的就有暴雨。

    届时，干枯的河床会变成洪沟，沙地变得泥泞不堪，车子一旦陷进去，几个小时都挖不出来。而暴雨经常夹杂着狂风，漫天的沙尘，根本看不清前路。

    穆罕默德双手握着方向盘，面色还算正常，但嘴角却微微下垂，显然也有些担心。他开的不快，60码左右，很稳。

    “穆罕默德，今天能走吗？”张宇问。

    能不能走，自己说的不算，还是要看老司机的经验和建议。

    穆罕默德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乌云：“我们先去哈纳瑟，到那里再看吧。不过以我估计，问题不大。这种天气都是局部性的，影响也就哈马这一片。”

    张宇点了点头，没再问。

    车子驶出了哈马，一路向着东北方向前进。

    农田、果园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戈壁和沙丘，灰黄色的，一望无际。天空的乌云没有散，但也没有雨落下，狂风卷起了沙尘，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阵阵声响。

    能见度骤然降低，放眼望去，只剩下漫天的黄沙。路两边的戈壁在风沙中变得模糊不清，远处的沙丘也不见了踪影。

    穆罕默德打开了雨刮器，橡胶片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把一层细沙推到边缘，但很快又有新的沙尘复盖上来。

    这种天气，只能开雨刮器，但绝对不能喷水。一旦喷水，沙子会被黏附在玻璃上，即便是雨刮器再怎么刮，也刮不干净。

    孙志峰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天气，有些紧张。他双手死死抓住车顶的扶手，双眼盯着窗外，明显能看到他眼神中的一丝不安。

    穆罕默德降低了车速，双手用力地握着方向盘，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前方那条几乎要被沙尘吞没的路面。

    路面已然被黄沙掩埋，路边破旧的路桩成了现在唯一的参照物。一根接一根，从车窗外闪过。

    “这风不会停，就是不知道范围有多大了。”穆罕默德开口道：

    “但雨下不来，这天气我遇到过很多次，这风刮刮也就过去了。”

    张宇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相信穆罕默德的判断，但不代表心中不担心。

    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M5公路，驶入了前往哈纳瑟的二级沙漠公路。路上几乎见不到车辆，一旦这时候车辆出事，或者这狂风演化成了沙尘暴，就真的危险了。

    车子又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路况越来越差。路面时断时续，有些段落已经完全被风沙淹没，一点路都看不到。有的地方，甚至连路标都没了，全靠穆罕默德的经验开车。

    但好在，穆罕默德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哪里该减速、哪里该绕行，几乎不用思考，一路无惊无险。

    天边的乌云始终没有散，风沙越来越大，打在车身上噼里啪啦地响。

    车内的气氛很是紧张。孙志峰连喝了三四瓶矿泉水，试图抑制着内心的不安。而赵卫也不再是之前那副死鱼眼的表情，眉目微皱，手中紧紧握着矿泉水瓶，眼睛盯着窗外。

    瞧见两人有些紧张，张宇开口，试图分散着两人的注意力：

    “穆罕默德，到哈纳瑟还要多久？”

    老人看了看手表，又敲了敲仪表盘上的油表：“两个小时吧，还有一小时到朱赫曼，然后从那进沙漠，穿行10公里左右，上沙漠公路，再开20多公里就能到哈纳瑟。”

    “朱赫曼？”张宇问道。他来到叙利亚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过这个地方。

    “马雷特努曼区下的一个1000人左右的村庄。地方不大，但还挺热闹的。”穆罕默德解释道。

    “哦？为什么？”

    穆罕默德苦笑了一声：“因为穷呗。M4、M5那些大路，过路费贵得要命，我们跑货的根本走不起。大家都是在二级公路和沙漠里自己找路，怎么近怎么绕。朱赫曼正好是个口子，从那儿穿沙漠去哈纳瑟最近。跑的车多了，自然就热闹起来了。”

    张宇点了点头，他知道热闹并不仅仅是热闹。

    若真如穆罕默德所说，那里就不仅仅是热闹了。那里就不仅仅是热闹了，而是一个‘货物’中转站了。那些货车司机哪个不夹带些私货，而朱赫曼又是一个口子，大量货车司机的聚集，那就代表着大量私货的聚集。

    他没有多问。有些事，知道就好。

    随着车辆前行，风沙小了些。能见度从十几米恢复到了几十米，路两边的戈壁重又出现，灰黄色的，若隐若现。

    穆罕默德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