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只爭一片坡地  1988满村穷,我先种出首富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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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陈这句话一落,院坝里那点热闹一下就散了个乾净。

    墙根底下,一排排枇杷苗才卸下来不久,根上裹著湿草,叶片还压得住,唐雪跟陈母正一捆一捆往檐下挪,生怕叫毒日头多烤一阵,伤了根。

    院门外头还有几个人没走远,脚步慢,耳朵却都朝著这边支著。

    “先进屋头说,站外头说不清”,唐书记站在车辙边。

    老陈没吭声,先看了眼苗,又看了眼陈子云,转身就进了屋。

    土屋里光线不算亮,旧木桌擦得发白,桌角还有道豁口。陈母忙著端来一碗凉开水,唐雪也跟著进来,把手上沾的泥在围腰上拍了拍,站到一边不说话。

    陈子云没磨蹭,直接把衣兜里的东西一股脑掏了出来。收条,折得发皱的介绍信,剩下的票子,还有一张路上记的花销纸,全摊在桌上。

    “树苗八十株,一块九一株,一共一百五十二。”

    “裹根的湿草,麻绳,旧麻袋,装车这些零碎,五块二。”

    “送回来的车费十六。”

    “住店,车票,打电话,路上吃的,都记在这上头。”

    他说一句,手指就在纸上点一下,没半点含糊。

    唐书记把那几张纸拿过去看了看,点头道:“帐是清的,苗钱,车费,杂项,都对得上。

    陈母先前提著的一口气,到这会儿才缓下来些。她不识几个字,可桌上那一叠收条和剩下的钱摆得明明白白,起码能看出,这一趟不是胡花乱用,更不是揣著钱跑出去耍。

    唐雪站在旁边,眼里也亮了两分。

    老陈没伸手碰那些钱,只盯著陈子云,半晌才丟出一句。

    “帐清归帐清。帐清,不等於这个事就能成。”

    这句话比骂人还沉,屋里静了会儿,只听得见院坝外头鸡在刨地,还有檐下苗叶偶尔擦过墙面的细响。

    老陈把手撑在桌边,嗓门慢慢抬起来了。

    “家里就这么点地,水田是活命的,坡地也是地。”

    “你买树苗回来,听著是办了件大事,可树不是今天栽下去,明天就能换粮回来。”

    “今年少种一块,明年肚皮就要空一块。”

    “红苕少一窝,苞谷少一行,到时候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他越说越带火,额角都绷起来了。

    “还有那两百块,真赔进去了,拿啥还?”

    “你年轻,脑壳一热敢冲,我跟你娘咋办?”

    “全家人的日子,不能陪你去赌。”

    这几句话没有一句是空的,唐书记坐在板凳上,没抢著插话。唐雪也不动了,连陈母端著水碗的手都紧了些。

    陈子云听完,没跟父亲顶。

    他心里清楚,老陈拦的不是苗,拦的是一家人嘴里的粮,是过冬那口稀饭,是明年地里能不能刨出东西。这年头,地就是命。

    他把桌上的花销纸往前推了推,声音压得很稳。

    “我没说要动好地。”

    老陈眼皮一抬,盯住他。

    陈子云接著往下说。

    “水田不动,下头那几块正经旱地也不动。”

    “粮食该种啥,还种啥,我只要屋后排水沟外头那片坡坡。”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下。 那块地谁都晓得。

    就在屋后半山腰,贴著排水沟往外斜著吊下去,土薄,石头多,天晴晒得快,下雨又怕冲,种苞谷不壮,种红苕也结不出多少货,平时要不是实在没地了,谁都懒得往那儿费太多力气。

    老陈脸色没松,反倒更沉。

    “那也是地。”

    “是地。”陈子云点头,“可那块地种粮,本来就打不出多少收成。”

    “离家近,挑水,看苗,翻土,都方便。”

    “我不跟你爭好地,我只爭这一片坡地。”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一下钉在了屋里,唐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抿了下,没吭声。

    “我先拿这块坡地试。”陈子云继续往下说,话还是平的,“成了,咱家以后多条路。死了,算我的。”

    “到时候我不再提种果树,也不再拿家里的地说事。”

    陈母听到这儿,眼圈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劝,又怕一句话添乱,憋了半天,只轻轻说了句。

    “苗都买回来了,总不能摆在墙根头,眼睁睁看它乾死嘛。”

    唐书记这才接过话头。

    “老陈,小陈这回不是胡来。”

    “好地他不动,就先拿块边角坡地试试,成不成,让苗自己说话。”

    “成了,是路。”

    “不成,伤的也就是一块本来就打粮不多的坡地。”

    这几句话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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