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油灯一夜  1988满村穷,我先种出首富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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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程那事落定后,院坝里的风气肉眼可见地又变了,之前是热乎,现在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规整。

    短工来领活不再是扯著嗓子乱喊,而是先往桌边站,等唐雪记上名字,分了派,才各自拿工具上坡,连脚步都比先前稳重了些。

    苹果花谢得差不多了。

    树上开始掛出一串一串的小青果,个头还不大,像一粒粒青豆,可长势很齐,一排排顺著枝条往下走,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生机。

    老陈这几日话不多,却总爱往苹果园跑,背著手,一棵棵看过去,嘴上不说,眼里的光却藏不住。

    枇杷套袋那回的甜头,谁都记著。这回苹果坐了果,大傢伙的第一反应,自然也是套袋。

    陈子云也没犹豫,直接沿用了枇杷的旧经验。他让周石头领著两个短工,把库房里存著的旧报纸全搬了出来,按著之前裁枇杷袋的尺寸,重新开裁。袋子底部照旧留了两个透气孔,袋口也备好了细麻绳,一切都看著轻车熟路。

    唐雪坐在桌边,一边记著领出去的报纸跟麻绳,一边抬头看坡上那些刚掛果的苹果树,心里头也觉得这一回该比枇杷那次更顺。毕竟,路趟过一遍了。

    第一批三百多个袋子,不到半天就套完了。周石头手快,领著人从坡顶一路往下走,纸袋子在青绿的果树间掛起来,白花花的一片,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份踏实上。

    几天后的下午,唐雪抱著帐本去坡上核对套种带的工时,顺路经过苹果园。她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袋子,指尖刚碰到,眉头就轻轻蹙了一下。

    袋子里有点发软,还带著一股不正常的潮气。

    她心口一紧,赶紧又摸了第二个,第三个。感觉都差不多。她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坡下喊。

    “子云,你快上来一趟,这袋子不对劲!”

    陈子云正在跟王木匠对工棚的图纸,听见喊声,抬头看了一眼唐雪脸上的急色,二话不说,丟下图纸就往坡上跑。老陈也听见了,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跟著就上了坡。

    陈子云跑到那排树前,唐雪指著其中一个袋子,声音都压低了,“你摸,里头水汽重,跟出汗了似的。”

    陈子云伸手一碰,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他没多话,小心地解开袋口的麻绳,把纸袋轻轻褪下来。

    袋子一拿开,三个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颗小小的青苹果,果面上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像刚蒸过桑拿。更要命的是,果柄与树枝连接的地方,被麻绳勒出了一圈浅浅的暗痕,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微微发黑。

    “这......”唐雪的声音都干了,“咋会这样?”

    陈子云没立刻回话,又接连拆了七八个袋子。无一例外,全都存在同样的问题,只是轻重不同。有的只是果面起汗,有的果柄已经明显受损。

    这一下,不是天灾,不是人祸,是他自己手上出的错。这种错,比让李二狗半夜摸上来搞破坏还扎心。

    周石头也跑了过来,看见这情形,一拳头就砸在自己大腿上,骂了一句,“他妈的,白干了!”

    唐雪的脸也白了,她低头在本子上划拉了两下,声音发乾。

    “光是报纸和麻绳的本钱就去了十几块,还有这两天短工的工钱......加起来,够买一台收音机了。”

    老陈蹲下去,捡起一个被拆下的袋子,翻来覆去地看,又看了看那颗受伤的果柄,脸上没有一点幸灾乐祸,也没骂人,只闷闷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袋子做错了?”

    这句问得平,却像一下点醒了陈子云。

    他没有嘴硬,也没有推卸责任,直接把问题掰开来看。 “对,是做错了,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他声音很沉,“枇杷果柄粗,梗硬,不怕勒。苹果不一样,它果柄细,还嫩,结果的位置又紧贴著枝,用一样的死扣去绑,等於是在给它上吊绳。”

    他拿起那只旧报纸做的袋子,又说。

    “还有这纸,旧报纸对枇杷够用,可对苹果来说,还是太硬,不透气。袋底那两个孔,也排不掉果子自己蒸出来的潮气。”

    他这几句话一说完,周石头跟唐雪都明白了。这不是意外,这是两种果子脾性不同,不能拿一套老皇历念到底。

    “那咋办?”周石头问得实在,“全拆了重做?”

    “全拆。”陈子云斩钉截铁,“一个都不能留,不然等到秋后,这一批果子不是烂在袋里,就是提前落果。”

    这个决定一下,意味著前头几天裁袋、套袋的工夫,全都白费了。纸也废了大半,麻绳也得一根根解。周石头看著那一排排刚掛上去的袋子,脸都黑了,可他没再多问一句,转身就去叫人。

    “都过来,把套上去的袋子全给老子拆下来,手轻点,別伤著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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