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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这还不够糟糕,当莫塔里安亲自检查了几遍后,不得不充许凡人仆役们将墙壁恢复成原样时,他才发现:就仿佛是为了报复他的检查一样,除了那些会时不时从墙壁中涌出来的难以言表的恶心液体外,他的王座厅中在不知不觉间,又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那是一种————声音。
一种说不上来的恶心声音。
哪怕是以莫塔里安渊博的学识,他也无法用准确的语言完全概括这种声音的模样,它既象是成千上万只老鼠,在他那珍贵的暗绿色墙壁背后不断地抓挠、奔跑。
但有时候,老鼠的声音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哒哒、湿乎乎的拥挤声:就仿佛在这些总是会浮现锈迹的墙壁背后,无数具腐烂的尸体被胡乱堆砌在一起,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脓水在啪嗒啪嗒作响。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在最寂静无声的夜晚,在最后一名负责守卫的死亡寿衣也离开了房间,只有莫塔里安自己在王座上安享休眠的时候,他会整夜整夜地被墙壁的哀嚎所折磨,仿佛成千上万张扭曲的面孔在那些看不见的牢狱中受苦,在那些尖叫和恳求的声音中,他甚至能够清淅地分辨出那些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凡人。
这些声音,从那个粘稠的意志离开那天起就从未断绝过,从黎明到夜晚,它们从未试图放弃对死亡之主的折磨:它们就隐藏在那些近在咫尺的墙壁间,如蛆附骨,如影随形。
莫塔里安曾经想过很多种办法,他强迫自己陷入长时间的冥想,又或者将所有的墙壁全都拆下来再重新组装,但这些毫无用处。恰恰相反,在他拆下墙壁之后,他反而能够听到走廊尽头那些窃窃私语的不安。
不只是他本人。
他的军团,他的舰队,他管辖的每一个凡人似乎都在经受相同的折磨。
他听到他们互相抱怨和诉苦,在无形中传播着恐惧的声音。
他听到他们在讨论底层甲板的异变:那些原本只会隐藏在舰船最深处,困扰坚韧号上最卑劣者们的脏污,如同有了生命般,正自上而下地窜动着这所舰船的根基。
那些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古老的墙壁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锈迹,一度被引以为傲的塑钢和精瓷,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如同脓包状的肉质物体吞食入腹,那些无人的走廊中时不时会出现腐烂不堪的尸体,就算是熙熙攘攘的上层甲板和凡人居住区里,也会在不经意的角落发现溃烂的骨片和朽烂的牙齿。
在死亡守卫们所使用的、那些虽然简朴却足够亮堂的大殿里,尽管勤勤恳恳的凡人仆役们从来没有停止过清扫的步伐,但还是每每能够闻到空气中的恶臭,而在不知何时出现的粘液中挤满了肥硕的苍蝇,就连那些从巴巴鲁斯上特意移植过来的、用以显示第十四军团坚韧决心的顽强植物身上,也出现了令人作呕的朽烂与脓包。
一切似乎都在说明:一个幽灵,一个远超过他们想象的、却有足够手段对他们所处舰船施加影响的幽灵,正在莫塔里安的子嗣们看不见的地方,静悄悄地注视着他们。
显然,它并不心怀善意。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异象在坚韧号上上下下蔓延开来,莫塔里安原本设计的信息封锁制度似乎再也不奏效了:不仅仅是凡人,就连死亡守卫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讨论他们身边那些凭空出现的污垢是否有些离奇。
还有些高级军官,希望莫塔里安能够暂时搬离他现在的王座厅:人人都能感觉到墙壁上那些不断渗透的污血并非好事。
但原体拒绝了。
并非别的原因:尽管他意识到了这个可能的敌人是如此棘手,但他也绝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搬离自己的王座。
这是逃跑!是投子认输!
而莫塔里安,从不逃跑!
墙壁里又传来了嘀咕的声音,湿哒哒的,仿佛在嘲笑他的自吹自擂。
这让莫塔里安皱起了眉头。
他很想反驳过去,却最终还是闭嘴了。
因为,无论坚韧号的任何甲板和走廊里到底出现了多少异样,那些死亡守卫和凡人们却从来没有听到过所谓的墙壁的声音:即便是那些驻守在原体房间里的死亡寿衣们,当莫塔里安询问他们是否听到了那些老鼠和呻吟时,他们也只是摆出了茫然的表情。
显然,那幽灵的目标只有他自己。
而他的子嗣,还是部下,不过是被波及到这场战争中的无辜棋子而已。
死亡守卫坐回到王座上,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过如此棘手却难以对付的敌人。
但————没关系。
他的生命中不是没有更强的对手,而他们最终都倒在了他的镰刀下。
这个自称纳垢的,也不会例外。
莫塔里安,终究会取得胜利。
他只是需要时间。
很长,很长的时间。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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