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别扭  妾身今天也想跑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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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老夫人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舌尖,又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小林氏暗暗松了一口长长的气,只觉得背上满是冷汗,腿早已软了。

    “……为娘也是怕她挟恩要挟,怕你被她钳制住了。”厉老夫人抬起那张比方才仿佛又多了几道皱纹的脸,满目慈爱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你不知道,一朝出头的小人心有多贪。娘是为你好。你父亲走得早……娘辛辛苦苦盼着你长大,看你一步步走到今日,最是明白你的不易。就怕你行差踏错一步……”

    厉老夫人在内宅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关键时刻还是有两分急智的。

    这番话一出口,又搬出了已故的老侯爷,厉泽谦便无论如何也没法跟一位中年丧偶的老母亲计较一个通房丫鬟的去留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背过身去,凝声道:“内宅之事如今暂由厉妈妈代管。府内人等发卖这等大事,需提前知会我一声。”

    他没有说"下不为例",可那四个字分明已经悬在了空气里。他抛下这句话,迈开大步出了院子。

    小林氏痴痴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的黑色又浓又沉。

    夏宁回到自己的耳房,关好门,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轻轻触了触额头上的伤口。

    她浸湿了帕子把边缘的血迹擦拭干净,指尖碰到破口处时微微疼了一下,正对着镜中的自己出神,门外忽然响起了几声轻轻的叩响。

    “夏宁姐姐,我是翠微。”

    小丫鬟清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夏宁起身开了门。

    翠微站在门槛外,胖乎乎的小脸上挂着与她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旁的下人那些掺了杂质的打量。

    她利落地行了礼,脆生生地传话:“侯爷让我来传话,让夏宁姐姐好好养伤。”

    所以这件几乎可以要了一个花季少女性命的事,便以厉老夫人被厉泽谦隐秘地斥了一句终结。

    她知道这便是封建社会森严的等级制度,但依然在心中嘲讽地笑了笑。

    夏宁对着翠微笑了笑,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她手心,按理说通房丫鬟在府里算不上多体面的差事,月例也不丰厚,可该有的人情往来她从来不会漏。

    翠微倒大方地接了过去,却没有马上走,而是又往前凑了凑:“非是厉妈妈不想救姐姐,只妈妈她……也难做。”

    夏宁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如常的神色,朝翠微点了点头:“夏宁明白,妈妈向来心善,我晓得的。”

    翠微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大约是没看出什么不妥来,便不再多留,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夏宁目送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廊角,才转身回了屋,轻轻合上了门。

    厉妈妈毕竟是个下人,越过侯府两个正经女主子掌管内宅,本就如履薄冰,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哪有能力伸手来捞她。

    能递一句话过来,已经是冒着风险了。帮了,她记着这份情;不帮,无亲无故的,也是情理之中,她不会生出怨怼。

    接下来又是一段养伤的日子。

    夏宁坐在床边,不由得在心里数了一数,自穿越过来这几个月,她养伤的时日竟比正经当差的日子还多。

    莫不是她与这侯府八字不合?可她没想到的是,过不了多久,她还会再受一次更重的伤。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眼下她花了十来日把额头上的伤养好了。

    原主这身子还算争气,不是容易留疤的体质,那道伤口结痂脱落之后,只在额角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痕迹,约莫再过些时日便能完全恢复如初。

    厉泽谦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一卷兵书,可那书页上的字一行没翻过去,他的眼角余光倒有一半落在书案前那个少女身上。她额角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弯弯的,配着她近来面上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面前的书案上摆着一盘酸枣冻糕,缠枝莲花纹的青瓷盘托着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嫩红色糕体,光看那色泽就让人在苦夏里生出几分食欲来。

    他拈起一块咬了一口,软滑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但他只尝了那一口便放下了。

    “这不是你做的。”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少女闻言,双眸规矩地望着他踩在地上的靴尖,语气轻缓地回道:“侯爷,这是府内厨娘精心制作的酸枣冻糕,软嫩凉滑,祛火开胃——”

    "噹——"

    一声脆响,是厉泽谦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木制桌面上的声音。

    茶水从杯沿溅出来,洇湿了桌面上摊开的书页一角。他盯着她,犀利如鹰的眸子紧紧锁着她低垂的脸,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间挤出来:“但这不是你做的。”

    少女平静地交握在小腹前的手倏地一抖,紧接着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着的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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