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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吴怀义说。
苏合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长洛县第二份急报被压了,通辑令只剩灰衣凶徒,我怀疑府城已经决定定性,不会再让柳氏恶案往上走。”
吴怀义坐回去,脸色沉得厉害。
“所以呢?”
“我想知道,为什么都不让查炎祖。”
苏合目光炯炯。
吴怀义没回答,而是伸手拿起那卷纸,只看了两行,手指就顿住了。
他把纸放回去,象那不是几张纸,是一块烧红的炭。
“苏合,你知道你在写什么吗?”
“知道。”
“知道还写?”
“我不写,谁写?”
吴怀义被这句顶得一噎,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你这个人,平时看着软,真犟起来,比驴还难拉。”
吴怀义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停住,抬手指了指上面。
不是指屋梁。
是更上面。
“你以为消息为什么上不去?”
苏合看着他。
吴怀义声音压得更低:“一份急报从县到府,从府到部,再送到该看的人手上,中间多少手,多少印,多少眼睛,你比我清楚。”
“我清楚。”
“你不清楚。”
吴怀义盯着他,“你只清楚纸怎么走,不清楚谁不想让它走。”
苏合沉默。
吴怀义缓了缓语气:“北阳府那边要定灰衣凶徒,刑部已经盖印,寻烬司更是全力配合,你现在跑出来喊,这事是冤枉的,特别冤枉里还夹着炎祖二字,十颗脑袋都不够你掉。”
他说到这里停住,没有再往下点。
门外有风,灯芯晃了一下。
“吴哥。”
“恩。”
“若真是炎祖呢?”
吴怀义眼皮一跳。
苏合继续说:“若炎祖还活着,若他在长洛县做的事,是把一桩烂了三年的案子掀开,结果朝廷给他的第一句话,是灰衣凶徒,外洲邪修。”
吴怀义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苏合抬头看他:“那炎祖会怎么想这个朝廷?”
屋里静得吓人。
过了很久,吴怀义才开口:“这种话,你今晚出了这扇门,就烂在肚子里。”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在气头上,被罚了,被压了,觉得天底下没人讲理,所以想搞个大事情出来。”
“是。”
苏合没否认,“但这事我觉得是真的!我若不管不顾,我枉为炎国人,我对不起我这些年读的圣贤书!我会一辈子睡不着,一辈子都想这件事!”
吴怀义怔住。
苏合把手指向纸张上的几个字,问:“吴大哥我不会连累你,我想问,纸上的这条路,有没有人走通过?”
吴怀义看着他,脸上的怒意慢慢变成疲惫:“走通过。”
苏合眼神微动。
吴怀义接着说:“但死的更多。”
他没有说是谁,也没有说怎么死。
说太透,就不象提醒,象在交代后事了。
吴怀义把桌上的银子推过去:“钱拿着。”
苏合要拒绝。
“别跟我犯倔。”吴怀义按住布包,“人得先吃饭,饿着肚子讲道理,没人听你的。”
苏合看着那包银子,最终还是收了。
他起身行礼。
吴怀义骂道:“少来这套,明天开始别来找我,我就当今晚你只是来借钱。”
苏合点头:“好。”
他走到门口时,吴怀义又叫住他。
“苏合。”
“恩?”
“真到了那一步,别急着往前跑,能多想一夜,就多想一夜。”
苏合没回头,只轻声说:“我会。”
两人没再多聊半句。
苏合从吴怀义家出来后,没有立刻回小院,他绕过西市,沿着宫城外的长街走到一处高坡。
从那里能看见皇城一角。
也能看见皇城东侧那座鼓楼。
鼓楼下有一面大鼓。
鼓身漆黑,平日里无人靠近,守鼓的禁军站在雨棚下。
苏合路过脚步匆匆,视线却锁在鼓身的印文上。
此鼓名为,——登闻鼓。
......
同一夜,寻烬司库部。
周甫还没睡。
案上放着一封刚送来的信,封口压着北阳府府尊印。
他盯着那枚印看了片刻,才拿起裁纸刀,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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