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给云沐芊发消息：

    "这两天有空吗，出来吃个饭吧。"

    发送。

    她盯着屏幕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有回复。

    直到傍晚，云沐芊才回了三个字："最近忙。"

    云沐芊知道周雪这些天一定被发生的变故折磨得心力交瘁，见她肯定也是有目的，所以没有理会她的邀请。

    周雪没有强求，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放在一旁，重新翻开面前那份调查报告。

    云沐芊的履历上有个细节，她大学毕业的时间比正常晚了两年，理由是"因病休学"。

    因病休学，什么病，在哪个医院，有没有记录，如果真的是假的，那这两年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周雪朝着楼下喊了一声："周耀，你上来一下。"

    过了一会儿周耀出现在楼梯口，"怎么了姐。"

    "进来。"

    周耀走进书房，走到书桌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那份资料。云沐芊的名字在纸面上很显眼，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还在查云沐芊？"周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

    "你先坐下。"周雪说。

    周耀没有坐。他站在那儿，皱着眉看着她:

    "姐，你跟她之间到底有什么事？你这些天一直在折腾这个，爸的公司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不去想办法，你把精力全花在查一个无关的人身上——"

    "你先坐下。"周雪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周耀看了她一眼，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周雪靠在书桌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低头看着他。

    "周耀，"她说，"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高中时候记不记得一个人，叫蒋小花。"

    "蒋小花？"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认识吗。"

    "肯定认识，姐，那时候你带人去堵她的时候，有几次我跟着去了。"

    "我也不记得具体是哪几次了。"周耀的声音很低，"就记得有一次你叫了几个女生去器材室那边，我跟着去了。"

    "周耀，"她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有没有动过手。"

    周耀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一次我推过她。"

    周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带人把她堵在走廊尽头那天。"周耀说，"她往后退，退到我这边，我伸手推了她一下。她就摔了。"

    "你推她干什么。"

    "我不知道。"周耀说，"可能觉得你看见我帮你一起对付她你会高兴。可能觉得她那种样子看着就烦。可能……也没有可能了，我那时候就是个傻小子，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周雪慢慢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神情有些恍惚。

    "姐，"周耀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周雪看着他那双微红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伸手把他面前放着的那叠资料拿过来，翻开到其中一页，上面是她圈出来的云沐芊的照片和履历摘要。

    "我在想一件事，"周雪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如果云沐芊就是蒋小花——"

    "不可能——"

    "你听我说完。"周雪打断了他，"如果云沐芊就是蒋小花，那她接近你，就是故意的。她知道你是谁，她知道你是周家的人，她知道你当初做了什么。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

    周耀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跟你做朋友、跟你亲近、跟你走得那么近，全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周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她回来了。她回来找我们了。她一个一个来，秦栖寒、爸的公司、你——她在把当年欠她的全部要回去。"

    周耀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一声，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脸由白转红，眼眶里那层血色更重了。

    "周雪，"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你为什么要查她。你为什么非要证明她是有目的的。你就不能...不能觉得她就是个普通的好人吗？"

    "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什么人我自己长着眼睛会看！"周耀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我认识她这么久，她跟我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是真心的！你就不能接受她跟过去那些事没有关系吗？"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把书桌上那叠资料掀翻了。

    纸张哗啦一下散开，落在桌子、地板、书架、椅子上。云沐芊的照片飘到周耀脚边，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

    周雪坐在椅子上，没有被那阵暴怒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