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自己家里人！”

    “你爸就你一个闺女，将来他走了，谁给他摔盆？还不是靠你堂哥他们当侄子的——”

    “我招上门女婿，不劳堂哥摔盆。”云初站起来，声音还是稳的，但脸色已经冷得像结了霜，“爷爷看过了，奶粉放这儿了，我先回去了。”

    奶奶在后面“哎哎”了两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云初已经出了病房门。

    云初在门口停了一拍，听见背后奶奶压低嗓门跟爷爷嘀咕：“你看看你看看，让她爸妈惯成什么样了，一点也不知道帮衬家里……”

    云初没回头，快步走向楼梯口。

    她心里头明白了——难怪她爸当初结婚没两年就把家分了，除了过年和清明，平时基本不去爷奶那边走动。

    这种奶奶，谁走得近谁憋屈。

    楼梯走到一半，她的脚步忽然慢下来。

    一楼挂号处的窗口前，有个穿蓝布外套的姑娘正低头站着，肩膀轻轻一抽一抽的。

    那背影有些眼熟——云初多看了一眼，忽然认出来，是她第一天上班时，来买手表的姑娘，叫丁月。

    她走过去，离了两步远，轻声问了一句：“丁月同志，你没事吧？”

    丁月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红肿着，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眼眶里还汪着泪。

    她看见云初的脸，先是一愣，随即认出来了，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云初看着她这副模样，犹豫了一瞬，又问了一句：“你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丁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同志……能……能借我五十块钱吗？”

    “我妈妈突然发病，要动手术……医院让交押金，我手里……”她说不下去了，偏过头拿袖子抹了一下眼睛，“我在食品厂上班，每月二十一块五的工资，我三个月内一定还你。我给你写欠条。”

    云初没有犹豫太久，她看着丁月通红的眼眶和发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头：“好。”

    丁月愣住了，眼泪忽地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哽住了，只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云初拍了拍她的胳膊，“你等我一下，我家就住在旁边那条街，我骑车回去取，最多半小时。你就在这儿等我，别走远。”

    丁月拼命点头，拿袖子胡乱抹着脸：“我等你，我在这儿等你。”

    云初快步走出医院大门，跨上自行车一路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