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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明阳。
在十八岁之前,我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更不知道什么叫走投无路。
我爸是咱们这片地下世界的皇帝,是跺跺脚整个城区都要震三震的人物,而我,是他唯一的儿子。
从记事起,我就活在众星捧月里。
小学课堂上,我敢指着老师的鼻子骂,没人敢管我;
初中那年,因为校长当众训了我两句,我直接在走廊里跟他动了手,最后学校连处分都不敢给我。
我嫌一个人太无聊,拉着身边一群跟屁虫,组建了十三太保,
在我们那片初中,我就是横着走的王,是上下三届所有人嘴里不敢提、只能敬畏的传奇。
别人有这底气,是靠家世靠背景,我不一样,我手里有真功夫。
我从小跟着一位隐世的老师傅练武,拳脚、反应、力气都不是普通学生能比的。
那时候的我,最热衷的就是替人出头,谁找我帮忙打架,我从来没有二话。
我要的不是感谢,不是好处
我要的是往那一站,对面几十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低着头认怂的感觉。
所以我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笑盈盈地捧着我,顺着我,一口一个“阳哥”叫得比谁都亲。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不是服我,是怕我爸,是想借着我的威风耀武扬威。
在我眼里,他们就是一群摇尾巴的哈巴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我不在乎,我就喜欢这种被人围着、被人捧着的滋味。
我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我长大,接过我爸手里的一切,继续做这片土地上无人敢惹的林少。
可老天偏要给我开一个最狠的玩笑。
高三开学前一周,我爸被他最信任的手下出卖了。
一夜之间,地下皇帝沦为阶下囚,曾经的风光、权势、地盘,全都烟消云散。
我爸进去的第三天晚上,是我这辈子永远忘不掉的一夜。
凌晨时分,我家的大门被人暴力踹开,一群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钢管的混子蜂拥而入。
他们是来斩草除根的。
我没有慌,多年练武的本能让我第一时间冲向窗户,二楼不算高,
我纵身一跃,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脚踝传来钻心的疼,
我顾不上其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冲进夜色里,疯了一样逃跑。
身后是骂声、砸东西的声音,我知道,我的家没了,我的靠山倒了。
逃亡的路上,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拨通了十三太保每一个人的电话。
我是他们的阳哥,是曾经为他们挡刀、为他们出头、把他们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
我只求一个落脚的地方,哪怕一晚,哪怕一口水。
可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冷漠,一个比一个推脱。
“阳哥,我家不方便……”
“我爸妈不让外人来住……”
“我最近不在家,真没办法……”
最后一个电话,我打给了张铁。
那个曾经被人堵在巷子里打到下跪,是我冲上去把他救下来,让他重新抬起头做人的张铁。
我以为他就算所有人都不帮,也会念着旧情。
可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用一种陌生又疏离的语气说:“阳哥,你别连累我了,我不想惹麻烦。”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冰冷的忙音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冷风刮在脸上,脚踝的疼远不及心里的绝望。
原来那些围着我转的哈巴狗,在我落难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连一丝一毫的温度都不肯给我。
那一夜,我无家可归,最后躲进了城郊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场。
我蜷缩在破旧的纸板上,闻着刺鼻的腐臭味,听着远处野狗的叫声,
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树倒猢狲散。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曾经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天快亮的时候,我颤抖着手,拨通了狗叔的电话。
狗叔是我师父的徒弟,也是我爸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只可惜早年为了帮我爸挡刀,落下了终身残疾,早就退出了江湖,不问世事。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声音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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