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张退学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曾经一口一个红毛哥、跟在他屁股后面溜须拍马的小弟，此刻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往日围得水泄不通的寝室门口，如今冷冷清清，没人愿意和一个被打跑的废物扯上关系。

    

    反倒是那个被他敌视、被他欺负、被他呼来喝去的大狠，默默跟在他身后，

    一路送了很远很远，一直走到学校后门偏僻无人的小路上。

    

    分别的那一刻，红毛张鼻子一酸，心里五味杂陈。

    他拍着大狠的肩膀，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诚恳，甚至还有几分落魄的托付：

    “大狠，你好好混，一定要混起来。”

    “等你牛逼了，帮哥报仇。”

    

    说到“报仇”两个字，红毛张眼神骤然一狠，咬牙切齿，整张脸因为恨意而扭曲：

    “尤其是林旭！ 要不是他从中作梗，南山虎根本不会两次对我失望，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妈的，你一定帮我废了林旭！听见没有！”

    

    可令红毛张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番咬牙切齿的话刚说完，

    大狠脸上没有半分应和，反而像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样盯着他。

    

    下一秒，大狠直接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和释然，

    他抬起头，朝着不远处的墙后大喊了一声：

    

    “旭哥！红毛张对你意见很大啊！”

    “都这熊样了，还要废了你呢！”

    

    这话一出，红毛张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连串问号疯狂炸开：

    咋突然喊上林旭了呢？

    咋不叫我红毛哥了呢？

    咋还说我是熊样呢？

    

    我和田毅，还有当初被红毛张闯寝室要烟、被他踹了一脚的那个小子，

    三人缓缓从墙后走了出来，站在大狠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红毛张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呆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那一瞬间，他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可他脑子本就不灵光，

    混乱之中根本理不清头绪，只能指着我们，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你……你……你们……”

    

    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我们没人打算给他解释这一整盘棋、一整套布局。

    有些结局，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承受。

    

    田毅和那个被欺负的小子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把红毛张摁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这一顿，是实打实的报仇，是算清了之前所有的账

    骚扰妹妹的仇、闯寝室的仇、嚣张跋扈的仇、仗势欺人的仇。

    

    没有留情，也不必留情。

    

    红毛张最后一瘸一拐离开的时候，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像一条被打断了腿、被主人抛弃的年迈老狗，

    连哀嚎都发不出来，只能拖着残破的身体，慢慢消失在小路尽头。

    

    从此，这所学校里，再无红毛张这号人物。

    

    我从口袋里掏出烟，给田毅、大狠，还有那个小子一人递了一根，

    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烟雾飘向灰蒙蒙的天空，我望着远方，轻声说了一句：

    

    “哥几个，这一战，咱们拿下了。”

    

    田毅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发颤。

    对他来说，红毛张倒台，意味着再也没有人敢骚扰他妹妹，意味着他最在意的人终于安全了。

    他郑重地看着我，认认真真说了一句：

    

    “旭哥，谢谢你。”

    

    紧接着，大狠也低下头，语气无比真诚：“谢了，旭哥。”

    

    我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他俩的肩膀：“谢鸡毛谢，这才哪到哪。”

    “高二的水还深着呢，后面的路长着呢，恐怕将来，只有我谢你们的份。”

    

    听到我这话，大狠没有丝毫犹豫，重重一点头，眼神坚定无比：

    “旭哥，以后我大狠，为你马首是瞻。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到这一刻，我才算真正收服了大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