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郊仓库往男生寝室走的这段路，田毅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鞋底像是灌了铅一样，挪不动脚步。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泛红的眼眶，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妹妹的哭喊声、太阴小子的威胁声，

    还有平日里我跟他勾肩搭背、说笑打闹的模样，以及我送他那部新手机时的笑容。

    

    心里的天平不断摇摆，可亲情终究压过了一切，

    妹妹还在那些穷凶极恶的小流氓手里，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终究，他咬碎了牙，在心里做了最后的决定：

    先救出妹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救妹妹。

    等这事了结，不管我是打死他、废了他，还是跟他恩断义绝，他都认了，绝不还手，绝不抱怨。

    他欠我的，这辈子还不清，那就用命来偿。

    

    而此时的我，全然不知田毅心里的滔天挣扎，正悠哉地坐在寝室的书桌前，跟消息通摆开棋盘下五子棋。

    寝室里氛围轻松，马诸葛和黄满豆在一旁看热闹，

    时不时插嘴支招，吵吵闹闹的，完全没察觉到即将到来的风波。

    

    看到田毅推门进来，低着头，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

    整个人无精打采、失魂落魄的，跟平时判若两人，我还以为他是出去打球累着了，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田毅，干啥去了这是？咋蔫头耷脑的，跟霜打了似的。”

    

    田毅身子猛地一僵，不敢抬头看我，眼神躲闪，随便敷衍了一句：

    “没……没干啥，出去走了走。”

    说完，便背对着我，假装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双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手里的书本都拿不稳，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剧烈，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他站在桌旁，背对着我们，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反复做着心理建设，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终于鼓起勇气。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转头看向我：

    “林旭，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我手里捏着棋子，一脸疑惑，抬头看着他，随口说道：

    “啥事啊，就在寝室说呗，我这正跟消息通下棋呢，马上就要赢了。”

    

    可田毅异常坚持，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固执地说道：

    “不行，你出来，这事要外面说。”

    

    看他这副反常的样子，我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想跟我倾诉。

    我对着消息通摆了摆手，笑着叮嘱：“你可别玩赖啊，不准偷偷动棋子，等我回来咱们接着下。”

    

    消息通满口答应，我便站起身，跟着田毅走出了寝室。

    

    我们俩一路沉默，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田毅始终走在我前面半步，低着头，一言不发，直到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才停下脚步。

    

    田毅从口袋里掏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又递给我一根，帮我点燃。

    我们俩并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许久。

    

    他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神情，突然开口问道：

    “林旭，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啊？”

    

    我愣了一下，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手抱胸，疑惑地看着他：

    “没有啊，我是独生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田毅没有答话，依旧看着窗外，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或许你有兄弟姐妹，就能理解我了。”

    

    这话听得我一头雾水，眉头微微皱起，满心不解：

    “啊？理解你什么？你到底咋了，有啥事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我的话音刚落，田毅手里的烟头狠狠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下一秒，他猛地转头看向我，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与痛苦，吐出四个字：

    “对不起，林旭。”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声道歉是什么意思，就见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我的腰间狠狠刺了过来！

    

    速度快到极致，带着破风的声响，根本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