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门上下，无数小弟私下抱团吐槽、满腹怨言，人人心底都认定——这是一场必败无疑的送死局。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彻底被逼疯、彻底心态爆炸，

    不管兄弟们死活，强行拉着所有人陪葬，拿着整支队伍的性命、前途、未来，赌我自己一时的意气之争。

    

    “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硬打，旭哥这是拿我们当枪使。”

    “五行门势大、聂白发无敌，现在咱们内部分裂、战力残缺，根本没有胜算。”

    “这根本不是翻盘，这是纯纯送死。”

    

    流言四起、人心涣散、怨声载道。

    

    我清楚，这些非议之中，大半是人心崩盘后的真实想法，更有无数言论，是聂白发暗中授意、刻意引导、层层发酵的结果。

    

    他要在开战之前，先从舆论、人心、士气上，彻底废掉我这个老大的所有威信。

    

    我听着耳边无处不在的抱怨与质疑，心底又气又痛又无力，满腔憋屈无处宣泄，却偏偏无可奈何。

    

    局势至此，我百口莫辩。

    

    带着满心的压抑与茫然，我抽时间再次去往医院探望田毅。

    

    昔日并肩厮杀、桀骜热血的兄弟，如今静静躺在病床上，卧病静养、无法动弹，

    本该张扬肆意的少年时光，硬生生被这场无休止的争斗碾碎。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病房走廊，我偶遇了正在做第二次复查的北小狼。

    

    当初同样被人动刀重伤、险些殒命的北小狼，休养多日，依旧面色苍白，带着未散尽的病态。

    

    他远远看见我，一眼就看穿了我眼底的憔悴、疲惫、茫然与死寂。

    

    我眼底的无光、周身的颓废、浑身的无力感，根本藏不住。

    

    从前的我，哪怕绝境，依旧眼神锐利、战意滔天、永远不服输；

    可此刻的我，满身暮气、心如死灰，彻底没了少年枭雄的锋芒。

    

    北小狼心思通透、观察力极强，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于是暂停了复查，急忙来到我面前问我怎么了。

    而我看到他只是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没事。

    但他不信，在他一遍遍的追问、死死的逼问之下，我终于再也撑不住，

    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憋屈、溃败、背叛、内耗、棋局碾压、人心崩塌、终极赌约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从前我一直碍于颜面、碍于老大的尊严，报喜不报忧，再苦再累再崩溃，都独自硬扛，从未对外人吐露半分脆弱。

    

    可这一刻，面对生死兄弟，我所有的伪装彻底碎裂。

    

    听完所有经过，北小狼瞬间暴怒，连后续的复查都直接搁置，

    一把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拖出住院部，来到医院无人的僻静角落。

    

    他双目通红、眉头紧蹙，一把死死攥住我的衣领，语气凌厉、字字刺骨，死死质问我：

    

    “林旭！你他妈的现在是不是彻底放弃了？！”

    

    我被他戳中最深处的心思，依旧嘴硬逞强，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低声辩驳：

    “我没有放弃……不是还有终局群架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我也未必会输。”

    

    北小狼盯着我强装镇定、眼底却一片死寂的模样，猛地松开手，发出一声极致失望的冷笑：

    

    “别自欺欺人了。”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已经怕了、累了、怂了、垮了。”

    “你现在说什么翻盘、说什么未必输，都是自我麻痹的废话。”

    “我说再多，恐怕你现在也听不进去，行了，不多逼你了，陪我喝酒去。”

    

    听到“喝酒”两个字，我死寂的心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

    

    积压数月的压力、委屈、痛苦、绝望，早已让我濒临崩溃，

    我太想大醉一场、彻底放空、彻底解脱，暂时忘掉职高的权谋算计、兄弟反目、派系厮杀、所有糟心事。

    

    我带着一丝担忧看向他：“你伤还没彻底好，复查还没做完，喝酒没问题啊？”

    

    北小狼淡淡一笑，眼底带着少年人不变的血性与洒脱：

    “早没大碍了，这次复查只是确认有没有后遗症，不耽误喝酒。”

    

    我沉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