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尽解、兄弟归位之后，摆在我们眼前最棘手、最现实的难题，依旧是溃散的人心。

    

    田毅原谅、思晴释怀、我和马诸葛破冰和解，都只是核心小圈子的修复。

    

    可放眼整个高一、整个九霄门底层，无数混子依旧对马诸葛心存芥蒂、满腹怨言。

    

    在绝大多数普通小弟眼里，马诸葛就是背叛阵营、投靠外敌、引发大战、害得派系死伤惨重、内斗崩盘的罪魁祸首。

    

    流言四起、偏见根深、人心难聚，若不能彻底扭转所有人的看法、重新接纳马诸葛，

    即便我们核心战力回归，开战之后依旧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根本抵挡不住聂白发蓄谋已久的全盘攻势。

    

    大战仅剩最后数日，我没有时间一点点温水煮青蛙、慢慢洗白、慢慢挽回口碑。

    

    局势逼人，必须用最快、最狠、最彻底的方式，一次性扭转舆论、收拢人心、重整军心。

    

    就在我思索破局之法的时候，身旁的马诸葛已然彻底冷静下来，褪去了所有情绪纠葛、儿女情长，

    重新变回了那个心思缜密、布局毒辣、敢于取舍、不惜代价的顶尖智囊。

    

    他沉默思索片刻，骤然咬牙抬头，看向我跟我说了一个计划，那就是苦肉计。

    

    “林旭，现在所有人都骂我、恨我、唾弃我，我说再多辩解的话都是苍白的，越解释越像狡辩，越洗白越惹人反感。”

    “唯一能彻底翻盘口碑、彻底挽回人心、让所有人重新接纳我的办法，只有苦肉赎罪。”

    “这件事从头到尾，因我而起，田毅因我重伤，门派因我溃散，兄弟因我离心。”

    “说到底，是我欠田毅的，也是我欠整个九霄门的。”

    “这一招，我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听完他的计划，我心头一沉，微微皱眉，下意识摇头，带着几分不忍与顾虑：

    “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

    “兄弟之间，本就没有谁欠谁，过往都是聂白发的算计，不是你的全责。”

    “而且你这计划太极端、太虚伪了，说白了就是当众自虐赎罪，拿自己的脸面、尊严、身体去演戏，太伤你自己了。”

    

    马诸葛白了我一眼，神色无比坚定、无比通透，全然没有半分犹豫：

    “我都不怕疼、不怕丢人、不怕自毁脸面，你在矫情什么？”

    “我们不是为了害人、不是为了算计兄弟，是为了救九霄门、是为了聚人心、是为了最后5天的翻盘死战。”

    “就这么定了啊，没有退路。”

    

    他语气决绝，已然下定决心。

    

    我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应允。

    

    事到如今，确实别无选择。

    

    当天夜里，夜深人静，高一寝室楼道灯火通明，周遭寝室人声未歇。

    

    马诸葛孤身一人，走出寝室，在我们寝室正门口，直直跪了下去。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多余的台词、没有任何人配合，他独自一人，开启了这场公开赎罪的苦肉大戏。

    

    双膝落地的瞬间，他抬手扬起巴掌，狠狠一下下抽在自己脸上。

    

    啪啪的清脆响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格外清晰。

    

    一边狠狠掌掴自己，他一边声泪俱下、字字诚恳地当众道歉，声音嘶哑洪亮，传遍整片楼层：

    

    “我马诸葛对不起田毅！对不起所有兄弟！”

    “是我愚蠢偏执、识人不清、被人利用、祸乱门派！”

    “是我间接害兄弟重伤、害派系崩盘、害大家担惊受怕、受尽委屈！”

    “我知道我错了，我甘愿受罚，甘愿赎罪，任凭所有人指责、唾骂、处置！”

    

    他哭得真心、打得用力、姿态卑微，极尽狼狈。

    

    而我、黄满豆、老实男一众寝室兄弟，全部站在窗边、躲在门后，

    全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不予理会，刻意摆出冷漠、不原谅、不释怀的姿态。

    

    最开始，楼道里听到动静、纷纷探头围观的高一混子，看着跪地自扇、狼狈赎罪的马诸葛，脸上清一色全是冷漠、鄙夷、嗤笑。

    

    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冷嘲热讽：

    “活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初意气用事、背叛兄弟、投靠聂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