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执、阴狠、算计、腹黑、布局天下、不择手段，

    可在最后废我、毁我、断我前程的关键时刻，他的本心，终究抗拒、终究迟疑、终究不忍！

    

    他没有将刀狠狠刺入我的躯体，而是骤然松开了紧握的刀柄！

    

    刀刃失去掌心的禁锢、失去发力的支撑，仅仅靠着惯性轻轻抵在我的腹部衣衫之上。

    

    而我因为脱力前倾的身体微微下坠，轻轻抵着无力松弛的刀身。

    

    真正被刀锋划破、被利刃贯穿的，是他自己的掌心！

    

    他在松手的瞬间，刻意将手掌压在刀刃之上，锋利的短刀直接划破他的掌心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所以染红我衣衫的，是他的血！

    所以我只有一瞬触碰的微痛，再无半分伤势！

    所以我毫发无伤、安然无恙！

    

    他想赢、想称王、想守住自己唯一的执念，可到了最后关头，

    他终究下不了死手、做不到绝情、狠不下人心！

    

    怒吼过后，聂白发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倔强尽数崩塌。

    

    他身躯一软，彻底瘫倒在冰冷的尘土碎石地上，像一只彻底泄了气的皮球，浑身松弛、双目空洞、面如死灰。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涣散、目光空洞，嘴里一遍遍、不停呢喃着两个字，声音微弱、偏执、悲凉：

    

    “小鱼……小鱼……”

    

    反反复复，念念不舍，痴念入骨。

    

    听到这两个字，我心头猛地一颤，所有零碎的线索、所有不解的疑惑、所有隐秘的伏笔，瞬间在脑海中串联成片！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布局、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偏执、所有的温柔与狠戾，根源全在这里！

    

    我心中已然有了万千猜测，可还没等我开口深究，两道急促的身影瞬间冲了上来。

    

    狂月不顾一切冲至聂白发身前，单膝跪地，满脸焦急、满脸担忧，

    死死看着掌心流血、状态颓败的聂白发，沉声急问：“聂哥！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紧随其后，几名带伤的五行使者相互搀扶、忍着伤势快步走来，

    看着瘫倒在地、自我溃败的聂白发，满脸不甘、满脸憋屈，急声开口：

    

    “聂哥！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还能打！我们还没输！还有机会！”

    “大不了全员再战！拼到底就是了！”

    

    高三众人依旧不死心，依旧想要反扑，依旧不肯接受落败的结局。

    

    而我方众人见状，瞬间战意再起、戾气翻涌。

    

    黄满豆和老实男强忍身上伤势，大步上前，立在我身侧，眼神凛冽、杀意凛然，低声请示：

    

    “旭哥，他们还不服！要不要直接动手，彻底废了聂白发，永绝后患！”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静待我的决断。

    

    只要我点头，今日便可彻底清算、彻底绝杀、彻底抹平所有隐患。

    

    可我只是静静看着瘫倒在地、心神彻底溃败的聂白发，心底无比清明。

    

    他的人没输，他的战力没输，他的阵型没输，可他的心，已经彻底败了。

    

    一个人心念崩塌、执念破碎、自我溃败，比任何重伤、任何落败、任何碾压，都来得彻底。

    

    今日之后，聂白发，再无威胁。

    

    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淡然：“算了。”

    

    一句算了，终结所有厮杀、所有恩怨、所有仇恨。

    

    我挣脱东小蛮的搀扶，拖着满身疲惫、满身伤痕，一步步缓缓走上前，蹲下身，静静看着双目空洞、呢喃不止的聂白发。

    

    我盯着他，轻声开口，问出了此刻最核心、最疑惑的问题：

    

    “最后那一刻，你为什么收手？”

    “明明一刀就能定局，明明你可以废掉我、保住你的王座，你为什么下不了手？”

    

    聂白发眼神空洞，久久没有回应，仿佛听不到我的声音，又仿佛彻底麻木。

    

    良久，他才轻轻扯动嘴角，声音沙哑、无力、颓然，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