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大冷眼扫过两人，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目光直直钉在聂白发身上，语气不留半分余地：

    “做不到，就彻底离小鱼远点，滚出这里，再也不要见面。”

    

    一句话堵死所有退路。

    白小鱼被这番绝情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半个字，满心委屈无从诉说，

    只能低着头不停抹眼泪，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在衣襟上。

    

    全屋压抑死寂，所有人都以为聂白发会就此妥协、黯然退场。

    

    可沉寂许久之后，聂白发猛地抬头。

    

    长久隐忍积攒的情绪尽数爆发，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一双眼眸血红刺目，

    里面翻涌着不顾一切的坚定，还有历经心碎淬炼出的狠戾。

    

    那股孤注一掷的戾气太过浓烈，连常年混迹地下江湖、见惯打打杀杀、尸身冲突的白老大，都心头微微一凛，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聂白发牙关紧咬，一字一顿，沙哑却掷地有声：

    “好，这个条件，我答应你。”

    

    白小鱼浑身一震，连忙用力拉扯他的手臂，急声劝阻：

    “别答应！这条路太难了，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聂白发却轻轻挣开她的手，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目光决绝，没有半分动摇。

    

    “两年。给我整整两年时间。”

    “我在此立誓，必定坐稳这所职高的年级老大。”

    

    两年之约，就此敲定。

    

    自那天起，那个温润斯文、只知埋头读书的少年彻底消失，孤身踏入这所泥潭般的职高，一步步开启了属于他的崛起之路。

    

    讲到这里，聂白发顿了顿，抬手闷饮一大口白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自嘲。

    

    “里面很多手段，现在回头细想，连我自己都觉得太过阴狠卑鄙，不堪细说。”

    

    他不愿细细描摹那些步步算计、挑拨离间、借刀伤人的过往，那些为了登顶王座不择手段的布局，是他藏在心底不愿触碰的不堪。

    

    日复一日的隐忍、厮杀、筹谋、博弈，两年期限未满，他真的做到了。

    

    高三年级唯一的王，五行门独霸一方，全校无人敢轻易招惹。

    

    当他再次站在白老大面前时，对方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看待他的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再也没有从前那般轻蔑鄙夷，多了几分正视与忌惮。

    

    再次重逢的白小鱼，看着眼前的聂白发，心底同样五味杂陈。

    面容还是记忆里少年清瘦的模样，可眼底早已不复当年纯粹干净，

    盛满了这两年摸爬滚打、与人争斗积攒下来的风霜、刻薄与算计，满身风霜，再也回不去当初课桌前并肩刷题的少年。

    

    那年寒假，白老大一改往日的排斥，主动将聂白发接到自家大宅设宴款待，俨然已经将他视作未来女婿看待。

    

    所有人都以为，熬过两年之约，两人总算能相守相伴，再无阻碍。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再次将所有人的安稳打碎，也就是聂白发开篇最先提起的那件大事。

    

    黑教会暗中联络邻市大型帮派，两方达成深度合作，势力一夜暴涨，全方位压制白鹤帮，

    盘踞数十年的本土老牌帮派瞬间岌岌可危，随时有被连根拔除、彻底吞并的风险。

    

    地下圈子素来有不成文的规矩，各市区帮派划地而治，强龙不压地头蛇，

    跨市合作极易触碰各方底线，历来极少有人敢轻易触碰。

    

    可巨大的地盘、资源利益摆在眼前，黑教会不惜打破行规，铤而走险联手外来势力，摆明了要一举蚕食白鹤帮。

    

    危急关头，白老大别无选择，只能放下多年一身傲骨，主动奔赴邻市，登门拜访当地龙头，寻求联手自保的机会。

    

    可那位邻市老大心思阴私，开出的合作条件无比苛刻，摆明了拿捏白家眼下的绝境：

    双方联姻，待白小鱼高中毕业，便嫁给他的儿子。

    

    他心里清楚白老大根基深厚，生怕联手之后对方反手吞并自己，唯有联姻绑定血脉，才能安心合作。

    

    这个条件，白老大打心底里抵触排斥，自家掌上明珠，绝不愿当作交易筹码随便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