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转场!”
李錚一声令下,影棚內顿时忙碌起来,场务和灯光组迅速將轨道和摇臂移向另一边的布景。
影棚另一侧,是一个开放式厨房的布景,完全按照法式餐厅后厨的標准搭建。
深色的大理石操作台被打磨得鋥光瓦亮,头顶是两盏暖黄色的吊灯,原木刀架上,一整套的定製厨师刀按尺寸排开,刀刃在灯光下闪烁著光泽。
陆让走到操作台前,隨手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之后他低头解开衬衫袖扣,將袖扣仔细地向上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取下一条白色厨师围裙,在腰后打上结。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换装过程,在全场工作人员沉默的注视下,反倒有一种主刀医生走上手术台的肃穆感。
厨房角落是一台全新的双开门冰箱,已经连通好了电源。
陆让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道具组已经按照要求製备好了各种肉类,並且用保鲜袋分装好。
台面的边缘放著一沓厚厚的名片,上面已经提前写好了人名。
陆让翻开这沓名片,记下一个名字后重新放回原处。
“可以开始了。”
李錚坐在监视器前,戴上监听耳机,目光盯著屏幕里的构图。
“各部门注意,这场没有台词,拍食物空镜,阮星,你来把控镜头,用最极端的局部特写。
“第二场第一镜,打板!”
“action!”
陆让修长的手指抚上檯面,从一沓名片里抽出一张,上面写著职业和名字。
【行动
陆让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將名片重新放回原处,拉开冰箱大门。
各种被分装好的肉类陈列在冰箱內部,陆让拿起一袋做有標记的肉,放在大理石檯面上。
这是一块由道具组精心挑选的顶级雪花牛肉,纹理均匀,脂肪分布很密。
但在冷硬的灯光衬托下,这块牛肉第一时间带来的感觉却不是食慾大增,而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刀锋落下。
微距镜头下,锋利的刀刃缓缓切开红白相间的肌肉纤维,收音麦克风近距离將肉块切开时黏腻的撕裂声完整记录下来。
紧接著,镜头隨著陆让的动作平移。
橄欖油倒入平底锅中,陆让平稳地將肉排放进锅里。
“滋——”
肉排与滚烫的橄欖油相遇,如同某种痛苦的惨叫。
肉排煎好,陆让一只手拿起醒酒器,將里面经过处理的红酒缓缓倒入杯中。
这液体与红酒的顏色无异,是一种暗沉的枣红色,唯独有一点不同。
它比普通的红酒更加黏稠。
倒好酒之后,陆让拿起纯银的镊子,將煎好的肉排放在洁白的餐盘中央,捻起一撮海盐,从高处均匀洒下。
最后,他用勺子的背面蘸起一抹鲜红的酱汁,在盘子边缘用力一划,留下一道衝击力十足的拖痕。
陆让抬起头,用眼神告诉李錚,这一条,拍完了。
李錚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地喊了句:“卡!”
最后一场戏,依旧是心理诊所的场景,用来交代威尔的身世。
工作人员抱著西装走上前,准备帮陆让换装。
“不用换。”
民国奇女子传
陆让抬手示意,“最后一场戏,就穿这身围裙拍。” 李錚愣了一下:“在心理诊所穿厨师围裙?”
李錚的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个画面,三秒之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一组绝佳的视觉隱喻!
这场问诊,对於汉尼拔来说,就是一场挑选食材的过程!
而那个食材自然是坐在他面前的威尔!
剧组人员迅速响应,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戏,正式开始!
宋池重新坐回真皮沙发上,当他抬起头,看到陆让穿著深色的衬衫,打著领带,外面却罩著一件纯白厨师围裙坐在办公桌前,心里的压力比起之前更加沉重了。
压抑。
这是一种身为人类很难感受到的压抑。
一种被同类俯瞰,甚至当做盘中之物的浓浓的绝望。
陆让端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陆让放下手中的钢笔,缓缓抬起头。
“你不喜欢眼神接触,对吧?”
陆让的声音温和,但镜头却给了他一个眼神特写,那是一种欣赏猎物的眼神。
“人的眼睛容易让人分心。”宋池显得有些烦躁,“看到的太多,就没办法知晓全部,视觉给人的一些想法,也会影响思考”
宋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