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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唱罢,陆让静默了五秒钟。
全场也从躁动中平息下来,跟著静默了五秒钟。
陆让对准话筒: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一个染缸”
“那就把它,砸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每个人却感觉重如千钧。
两万名观眾站在草坪上,脸上的汗水和被这热血激发出来的泪水,都还没有来得及擦乾。
他们的胸口剧烈起伏,看著舞台上那个缠满绷带的身影。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做出了动作。
黑暗中,一个手臂缓缓举起,食指朝天。
紧接著,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几秒钟內,现场两万名观眾,默契地举起了自己的手臂。
两万根指向天穹的手指,在温柔的夜风中种下一片沉默的森林。
这是一种无声的暴动。
它比任何的歇斯底里都要震耳欲聋,因为它代表著,在这个被豢养了百年的时代里,终於有一批人,睁开了眼睛。
陆让轻轻垂下了头。
疲惫和疼痛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他对主治医生撒了谎,但这个谎言的代价,还算可以承受。
站在舞台边缘的刘成心领神会,推著轮椅向舞台后方的阴影中缓缓走去。
轮椅碾过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过道上,陆让终於鬆懈了下来,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上。
刘成能够听到陆让喉咙里压抑的喘息声,他的身体已经发出了严重抗议。
“陆哥”刘成心疼地唤了一声。
“继续,別让场子冷下来。”陆让闭上眼睛,语气依然平静。
又过了两秒钟。
“医生在吗”陆让挤出一句话,“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再抢救一下。”
刘成愣了半秒钟,隨即一股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
“快快快!医生!医生!!”
刚刚下台的丁锋、许扬,还有正等待上场的一眾乐手,闻声全都狂奔而来。
他们的脚步在距离陆让两米外的地方停下。
陆让此时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缠满纱布的手垂在轮椅两侧,嘴角甚至溢出了血液。
场馆里的急救人员连忙提著医疗箱跑了过来,將已经燃尽了的陆让抬上担架。
场馆外就停著救护车,就停在后台的出口。
直到救护车鸣起警笛声,渐行渐远。
后台过道里,每一名乐手的心情都很沉重。
“锋子。”梁澜看著过道的尽头,对身旁的丁锋说。
“嗯?”
“这辈子,就卖给万象了。”
“嗯。”
贺云阶现在一个头比两个头大。
《国风合伙人》失败了也就失败了。
按照往常的惯例,他们还可以有《摇滚合伙人》、《电音合伙人》、《电影合伙人》。
他们可以塞进更多的小鲜肉、小花旦,用更漂亮的舞台和更精致的妆造,来让观眾沉迷在虚无的极乐中。
但惯例之所以是惯例,是因为它们曾经有效。
可从今天晚上开始,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贺云阶走到角落,拿起一部特製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接了起来。
泛亚互娱的董事,王敬德。
“王董,今晚的狙击,失败了。”贺云阶直截了当地匯报,“我们的综艺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 电话那头,王敬德喝了口茶水。
“我看了奉阳的现场转播。”王敬德声音平缓,“不怪你,那种生命力,不是我们这些东西能消解的。”
王敬德顿了顿,“陆让,是个变数。”
贺云阶沉声说道:“王董,陆让现在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能写多少神曲,拍多少影视,而是他打破了我们构建了一百多年的娱乐服从性。”
以前的大眾,资本餵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但经过万象文化的多次冒头,以及这两场音乐节轰炸式的效果。
羊群们学会了思考,牧羊人的鞭子打不到他们身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了。”王敬德的语气终於冷了下来,“以前,我们只把他当成一个娱乐圈的刺头老板,妄图用流量和算法打压他。”
“现在看来,我们得动点別的手段了。”
“基石那边总不能干看著。”
“明天早上,局里的人可能会把我带走,你跟基石那边的律师团联繫一下。”
王敬德嘆了口气:“我这个董事的位子算是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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