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內，姜离正在隔音区试音，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看样子录製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

    音响里播放著一段陆让从未听过的歌，竟是首爵士乐，旋律相当抓耳。

    陆让有点意外的是，钱宸羽、梁澜、丁锋都在录音室里。

    看到陆让自顾自地走进来，姜离暂停试音，从隔音区走出来。

    “陆哥，你这不给面子啊。”钱宸羽按下暂停键，开玩笑道，“我们还说，这张概念专辑做完之前，绝对向你保密的。”

    陆让脱下黑色风衣，在沙发上坐下来。

    “哪有你们这样孤立老板的？”陆让笑道。

    “陆哥你不知道，姜姐做的新歌太牛了，我跟老丁都不想走了。”梁澜挑挑眉。

    丁锋点头，表示认同。

    “哦？”陆让看向姜离，能让梁澜和丁锋都讚不绝口的歌，得是啥样的？

    他看到桌上摆著一份文件，上面写著“盲盒”两个字。

    “我能看看吗？”陆让看向姜离。

    姜离连忙双手將这份文件拿起来，“恭恭敬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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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本来打算对陆让保密，但当陆让推门走进来，她当然也不会把他赶出去。

    陆让笑笑，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文件是纯手写的，第一页上面还写著日期：2024年11月29日。

    这是姜离从三年前就开始一点一点写上去的。

    当时，她已经在公眾视野里消失了一年。

    陆让一页一页地翻阅著。

    他能够感受到姜离每一笔的用心，上面写写画画標註了很多东西。

    哪怕是口水流行歌，她也在填词和作曲上不断地修改，让它达到最舒適的效果。

    整个文件里一共有十六首歌。

    看似不多，但每一首，都浓缩了姜离对於音乐的所有理解。

    十六首歌，十六种完全不搭边，甚至是割裂的曲风。

    流行、爵士、民谣、重金属摇滚、戏曲、世界音乐

    全部都是她在三年的时间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但在这份文件的后半部分，姜离设想了一种很奇怪的播放模式。

    作为一张线上专辑，它不支持自选。

    听眾点开之后，要先做四次二选一的抉择，每一次的选择都会將结果引向下一个分支，直到四次选择完毕，才能听到最终对应的那首歌。

    “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陆让抬起头。

    姜离靠在调音台旁边，拿起一瓶水拧开：“因为我想知道，现在的大家，到底喜欢听什么样的歌。”

    “我离开公眾视野太久了。”姜离喝了口水，“对大家的喜好已经有点模糊了。”

    “去年你送给我的那些歌，都很好听，也都火了。”

    “但”姜离淡淡一笑，“毕竟我不能老是让你给我写歌嘛。”

    “我就想著，把之前的这个盲盒音乐的想法，做出来，把选择权交给听眾，看看大家到底喜欢听什么。”

    姜离顿了顿，继续说：“但这个盲盒音乐的形式，我还不確定，我老是觉得，有万象文化和我的名气在，不管发什么，大家都会买单。”

    “那就没意思了。”

    “陆让，我们现在太火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骄傲，反而有点懊恼。

    梁澜在旁边插嘴：“对啊，我现在哪怕上去放个屁，底下都有人夸『好听』，没劲！”

    丁锋凑到梁澜旁边：“你真放了？”

    “我这不就是举个例子么！”

    姜离眨巴著眼，看向陆让：“要不我们把名字去掉？”

    陆让想了想。

    他看著手里的《盲盒音乐计划书》，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同类型的十六首歌，四次选择

    其实很像一个剧场。

    陆让在前世体验过类似的剧场，它叫做“只有河南戏剧幻城”。

    不同的是，戏剧幻城是自由选择，而姜离想做的，是由不同的选择中得到一个最终的答案。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记忆宫殿，开始推演。

    选择本身，其实是一种筛选，当你选择了其中一条路，就意味著你放弃了另外一条。

    就像人生一样，你永远无法弥补昨天做过的选择，因为昨天已经消逝。

    但你可以决定明天的选择，因为明天还没有到来

    如果这只是一张互动专辑，听眾在选错之后，还可以退出重新选择。

    那么选择本身就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