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的话说完，就没有再多言。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等他们自己消化这个消息。

    这种事不能催，催了反而显得他着急。

    沉渊和钱通对视了一眼，默默找了个远的地方坐下，目光里面都带着尤豫。

    两人认识二十多年了，年轻的时候一起在玄天城打拼。

    他们做了二十年的对手，也做了二十年的朋友。

    这些年他们明里暗里争过无数次，谁也不服谁。

    但此刻，两人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的不是竞争。

    而是同病相怜

    沉渊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象是怕被别人听见：

    “钱行长，你怎么看？”

    钱通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而低沉：

    “沉兄，我跟你说实话……”

    “天宝撑不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年底就要关门了。”

    沉渊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何尝不是？

    青龙拍卖行这几个月也是在吃老本，库房里那点存货卖一件少一件。

    新货又收不上来，那些供货的商家现在都巴结着诸天拍卖行。

    没有人还肯把好东西卖给他，就算给了他们客流量也远不如从前。

    钱通继续说道：“林老板说的没错，咱们拿不出好东西，就没人来。”

    “没人来，就没灵石。”

    “这是个死胡同，咱们走了二十年，走到头了。”

    沉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明白钱通的意思

    诸天拍卖行现在不缺好东西，缺的是把东西卖出去的渠道。

    林天的拍卖行虽大，一次能容上万人。

    但玄天城这么大，周边城池这么多，单靠一家拍卖行根本吃不下整个市场。

    把青龙和天宝变成分部，对林天来说是一次小扩张。

    但对于青龙和天宝来说是续命。

    这是双赢，不是谁占谁的便宜。

    沉渊深吸了一口气，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让钱通愣住的话：

    “钱行长，咱们两家，合了吧。”

    钱通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

    眼睛直直地盯着沉渊，象是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沉渊又说了一遍：“青龙和天宝，合了。”

    “两家并成一家，人手合在一起，资源合在一起，一起去为林老板服务。”

    “咱们两家争了二十年，到头来谁也压不过谁。”

    “与其让林老板从中选一个，不如咱们自己先选好。”

    钱通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合并，这个词他以前想都没想过！

    他和沉渊争了二十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如果两家合了，那就不一样了。

    沉渊的长处加之他的长处，两家合在一起，绝对比任何一家单打独斗都强。

    钱通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慢慢扯开，露出一丝笑意：

    “沉兄，你这个主意，不错。”

    沉渊见钱通同意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他很快又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既然要合，咱们就得拿出个章程来。”

    合，就得有个合样……

    钱通摆了摆手，说：“名字用青龙的，你的名头比我大。”

    “地方也用的青龙的，这地方位置好气派大，我那个铺面太小了。”

    “人手两边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沉渊盯着钱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次是发自心底的笑。

    他和钱通争了二十年，头一回觉得这个人其实挺好说话的。

    他们两只手握在一起，握得很紧。

    “那就这么定了。”沉渊说。

    “定了。”钱通说。

    两人松开手，同时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天。

    ……

    林天一直安静地喝着茶，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但沉渊和钱通都知道，如是没有林场主的话。

    青龙和天宝可能再过几个月就要关门大吉了，更别说合并。

    沉渊站起来，朝林天深深鞠了一躬：

    “林老板，我们商量好了。”

    “青龙和天宝合并，两家并成一家，一起做诸天拍卖行的分部。”

    钱通也站了起来，圆滚滚的身子鞠不下去。

    只能拱了拱手，但他脸上的表情比沉渊还要认真：

    “林老板，以后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