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相处,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最初,因为那份协议规定她必须每月固定来探望几次,林月月是带着不情愿和完成任务的心态来的。
可久而久之,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奶奶宋歌会温柔耐心地听她诉说学校里遇到的烦恼,教她如何巧妙地处理与室友的关系。
甚至连她偷偷暗恋哪个男生的小秘密,都能在奶奶这里得到理解和善意的调侃,而不是母亲那种“别想那些没用的,好好读书”的沉重说教。
每次来到这个养老院的小房间,她感受到的是一种难得的平静与祥和。
反派:退婚女主后,我成了大帝
这里的老人似乎都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和智慧。
奶奶更是手巧,会用闲暇时间给她织漂亮的毛衣、围巾,做各种可爱的针织小挂件,还有烤箱里永远飘散着的、香甜可口的小饼干味道。
平心而论,和奶奶待在一起,甚至比和终日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满腹怨气的母亲在一起,更让她感到放松和舒适。
周小茹看着女儿自然而然地坐到仇人身边,看着宋歌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慈祥模样,再对比自己的狼狈,一股混合着被背叛的刺痛和巨大恐慌的寒意,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月月!过来!”
周小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甚至有些破音,在这间布置得温馨祥和的小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月月被母亲从未有过的厉声吓了一跳,手里咬了一半的小饼干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奶奶宋歌。
宋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慈祥笑容,甚至还对她鼓励般地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快去吧,别让你妈妈担心”。
这看似体贴的举动,此刻在周小茹眼里,却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阴险!
林月月最终还是站起身,慢慢挪到了母亲身边,轻轻拉住了周小茹因为极力克制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小声唤道:“妈……”
她最爱的当然是妈妈。
这一点毋庸置疑。十年的隔阂与奶奶的温情,也无法撼动母女连心的本能。
可是,她刚才那瞬间的犹豫,那下意识看向奶奶寻求许可或道别的眼神,那慢了半拍的脚步……
这一切细微的举动,在精神已处于崩溃边缘、敏感多疑的周小茹眼中,被无限放大,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眼!
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她辛辛苦苦、忍辱负重养大的女儿,在她与仇敌对峙的关键时刻,竟然对那个老妖婆流露出了依赖和不舍?!
周小茹猛地攥紧了女儿的手,力道大得让林月月吃痛地蹙起了眉,却不敢挣脱。
周小茹赤红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猛地射向依旧气定神闲坐在那里的宋歌,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质问:
“银行卡呢?!林楠说里面一分钱都没有!是不是真的?!”
林楠说?
宋歌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疑虑。她那好孙子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但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一分钱没有?”
宋歌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那倒也不至于。”
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我往里存了二十年的年费,省得它因为欠费自动销户,过早露了馅。”
一张银行卡年费一年也就十块二十块,存二十年……那里面最多也就几百块钱!而且将近十年过去了,扣到现在,恐怕连一半都不剩了!
周小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
宋歌接下来的话,更是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幻想:“至于银行卡嘛……跟你签完协议,回来的路上,我就顺手销毁,扔进河里了。”
怪不得!怪不得周小茹翻箱倒柜,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那东西早就化成了碎片,不知道沉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轰——!”
宋歌这轻描淡写却残忍至极的坦白,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周小茹的天灵盖上!
她眼前猛地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脚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在宋歌亲口承认之前,哪怕林楠说了,哪怕她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但内心深处,她其实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可怜的侥幸的!
她甚至预想过宋歌会百般狡辩、抵赖!
可她万万没想到,宋歌会如此坦诚!
这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居高临下嘲弄的坦诚,比任何狡辩都更具杀伤力!
它彻底碾碎了周小茹所有的心理准备,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语言和思维。
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