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无比:“我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我自己管!再苦再难,也就是熬过这几年,我认!”
“但是,有一样,你给我听清楚了!你妈现在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从前,她要是还愿意给你大哥大嫂当牛做马,接着带那俩小的,那是她自己的事,我管不着,也懒得管!”
“可你也别指望我帮忙!一丁点都别想!”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谁也不指望,谁也别来指望我!我不出钱,也不出力!”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通牒:“林老二,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敢背着我,偷偷给你妈塞钱,帮你大哥养孩子,让我知道了……”
她冷笑一声:“我就抱着孩子直接回娘家!这日子不过了!你跟你大哥过去吧!”
林秋得知老家这场风波,还是通过一个同村的小姐妹传的话。
不过那小姐妹的重点倒不在林家的爱恨情仇上,而是带着几分惊讶和好奇,偷偷问林秋:
“哎,小秋,听说你爸妈真跟着你弟弟去市里了?全家都搬走了?”
夺命压岁钱
林秋正低头择菜,闻言动作顿了顿,解释道:“没有全家搬。我爸还在县里上班,是我妈一个人去了市里。我弟弟上高中,申请了走读,总得有人给他做饭、洗衣服,照顾生活。”
小姐妹听了,不禁咋舌:“乖乖……这阵仗可真不小!怪不得咱们村里没几个念高中的,这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你们家……这是真把你弟弟当眼珠子疼啊。”
林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含糊道:“我弟弟从小读书就灵光,我爸妈……也是想好好培养他,指望他将来有出息。”
小姐妹点点头,但眼珠一转,又冒出个新问题:“那要是往后……你弟弟考上了外地的大学,你爸妈该不会也跟着去吧?”
没等林秋回答,小姐妹自己像是忽然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哎,说起来,我结婚前,我爸妈死活不同意我嫁到外地去,说是娘家离得远,姑娘在婆家受了气,都没人撑腰,哭都没地方哭。”
“他们还给我讲了好多例子,谁谁家远嫁的姑娘,过得怎么怎么不好。说人啊,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娘家要是离得远,势单力薄,婆家就容易起心思欺负人。”
林秋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跳到这上面来了,但这话她听过,也知道。
她轻轻“嗯”了一声:“是这么个理儿。我也听好多人说过。”
她自己身边,乃至嫁过来后听说的,不少姑娘的委屈事儿,或多或少都跟娘家离得远、撑不上劲有关。
长辈们的理由是:“好货不流通”,真正条件好、人品好的人家和小伙,当地媒人早就踏破门槛了,哪里会“剩下”去外地找媳妇?
娶个本地的,是“两家并一家”,亲戚越走越多,互相都有照应。
除非是实在没办法,或者自家条件、孩子本人有点什么不足,在当地不好找,才会想着“骗”个外地媳妇——仗着人家不了解本地情况,糊弄进门。
小姐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眉头紧紧蹙着,神色复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可是……小秋,你想想看啊——你弟弟只是出门读个书,还在本省呢,你爸妈,至少是你妈,就直接跟着去了,说走就走。”
“那要是往后,你弟弟考上了外省的大学,甚至留在外地工作、结婚、生小孩,安家落户不回来了……你爸妈是不是也得跟着过去?在那儿给他带孩子?”
林秋怔怔地看着小姐妹。
“我就是觉得……” 小姐妹努力组织着语言,脸上混杂着困惑和质疑:“我们想嫁远一点,就说这风险那风险,最重要一条就是‘娘家人离得远,管不了,受了欺负都没处说’。”
她顿了顿,呼吸有点急,眼神直直地看着林秋:“可你弟弟呢?他离开家,去外面闯,甚至可能再也不回来,你爸妈不仅不觉得是‘风险’,不担心他‘受欺负’,反而会跟着他走,去帮他、照顾他!”
“这……” 小姐妹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小秋,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我嘴笨,我说不清我具体的想法,就是觉得……特别怪,特别不公平,还有点……难受。”
林秋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林秋找了个空,回了趟老家。
她没提前打招呼,想给奶奶一个惊喜,却没想到,推开门时,看到的竟是奶奶独自坐在炕沿边,正用粗糙的手背抹着眼睛。
“奶奶!”林秋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您怎么了?怎么哭了?”
老太太听见声音,慌忙抬头,见是林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紧又擦了擦眼角,强扯出笑容:“大妮儿啊?你咋突然回来了?没啥,没啥,奶奶刚出去转了转,让风迷了眼睛,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