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接引的刹那，虎缨背后的火焰羽翼不受控制地完全展开。

    熔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一条由星光铺就的天路。

    每一级台阶都浮动着不同的神纹，从底部的赤红到顶端的鎏金，昭示着森严的神阶等级。

    "新人，止步。"

    天路入口处，两名身披雷纹战甲的神将横戟阻拦。

    他们头盔下流淌出的目光像刀锋般刮过虎缨："末等神祇，走侧阶。"

    虎缨顺着戟尖所指望去——所谓侧阶，竟是漂浮在虚空中的碎石，每块仅容半足，下方翻腾的混沌云海传来阵阵嘶吼。

    最高处的鎏金神座上，传来几声嗤笑。

    "极北的野神也配走正阶？"

    "看她那对翅膀，像极了烤焦的山鸡。"

    "听说上代火神死得蹊跷..."

    虎缨的指尖微微发颤，神火在皮下游走。她抬脚踏上第一块浮石，石面立即燃起苍白色的火痕。

    一步、两步...

    当第七步落下时，整条侧阶突然剧烈震颤。

    那些被火焰灼烧过的浮石，竟开始自行拼接，化作一条燃烧的天路，直通最末席的石座。

    观战席上一片哗然。

    "放肆！"

    一名蛇发女神拍案而起，座下碧玉神座迸射毒芒，"区区新神竟敢哗众取宠？"

    虎缨只是转头看了一眼。

    女神满头蠕动的毒蛇突然僵直，而后一条接一条地化作灰烬飘落。

    等反应过来时，她精心养护的蛇发已尽数焦枯。

    死寂中，虎缨稳稳落座。

    灰扑扑的石座顿时燃起苍白色火焰，火舌舔舐着邻近几个神座，逼得低阶神祇慌忙退避。

    中央神座上，七道身影同时转头。

    那是七大神殿的主宰，他们的目光压得百万神阶上的众神齐齐低头——除了最末席那个燃烧的王座。

    "有意思。"

    第三神座上的黑袍男子轻笑，"极北的火种...换味道了。"

    虎缨不卑不亢地迎着审视的目光。

    她熔金色的神瞳里，清晰地映出七位至高神主的身影——也映出他们背后若隐若现的、被锁链缠绕的虚弱本源。

    "倒是有些骨气。"

    左侧第七阶的碧波神女轻声赞叹，指尖凝结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晕。

    她座下的水玉神座微微前倾，在神念传音中泛起涟漪："小妹妹，第七战台的独眼巨人是雷神殿的猎犬，你可要小心了。"

    话未说完，右侧第三阶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一位浑身缠绕紫电的神将拍打着扶手，雷蛇在齿缝间游走："区区新晋野神，也敢直视七大神座？待会儿被撕碎神躯时，可别哭着求饶！"

    虎缨的指节微微发白，神火在掌心凝聚成细小的漩涡。

    她想起三日前跪在冰屋前颤抖的自己——那时刚获得神格的少女连火焰都控制不稳，熔金色的神血从眼角不断滑落。

    "先生...我做不到..."

    记忆里的自己将额头抵在冰雪中，寒气与神火交织出嗤嗤白雾。

    而那个白衣男子，只是将温热的掌心按在她发顶，声音比极北的永夜更令人安心："相信自己，你掌心的火，足以烧穿神域三十六重天。"

    碧波神女的裙裾拂过冰晶地面，在虎缨身前三步处停下。

    她指尖凝结的露珠突然化作一面水镜，映照出极北冰原的万千生灵。

    "小妹妹，你需选出三位战士。"

    水镜中闪过狰天狩挥舞青铜剑的身影，"记住，不一定要最强的，但必须是最契合你神力的。"

    紫电缠绕的雷神将突然出现在水镜另一侧，狞笑着伸手搅乱画面："碧波，你倒是热心。"

    他的目光像毒蛇般缠上虎缨，"野神就该有野神的觉悟——你那些茹毛饮血的族人，怕是连神力灌注都承受不住吧？"

    虎缨的掌心燃起一缕苍火，将水镜中扭曲的影像烧尽。

    她抬头时，熔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雷神将惊愕的脸："不劳费心。"

    "呵..."

    观众席上传来阴冷的笑声。

    浑身裹在黑袍中的深渊神使缓步走来，袖口爬出无数暗影触须，"本座倒想尝尝，新神的子民被暗影腐蚀时，会发出怎样的哀嚎..."

    虎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临行前夜，冰屋外风雪呼啸，狰雨紧张地擦拭着长弓："神上，我们真的能赢吗？"

    少女的声音在发抖，"听说神域的战士，一拳就能打碎星辰..."

    "别怕。"

    她当时这样回答，却发现自己掌心的神火也在不安跳动。

    "选人可是门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