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批斗台上的陌生人  玄骨不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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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处理“事务”、习惯于裁决和让人服从的僵硬姿态。她习惯性微抬着下巴,看人时眼皮半垂,像是从高处审视。而此刻,从那半垂的眼皮下漏出的目光,却像浸了冰水的针,一根根精准地扎过来。“社员赵有田亲眼看见了!天黑之后,你往后山老林子那边去了!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台下人群里,立刻有个皮肤黝黑、穿着打补丁褂子的庄稼汉瓮声瓮气地应和:“对!俺瞅见了!她手里还拿着东西,用布包着的,看不清是啥!鬼鬼祟祟的!”

    是赵有田。原主散乱的记忆碎片里浮现出这个名字——和隔壁院子的女知青赵红霞是本家,平时就对她们这些“城里来的学生”有点看不惯,觉得她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原主沈静姝性子有些娇,说话直,以前似乎因为挑水慢、工分少的事,跟赵有田的婆娘有过口角。

    “亲眼看见”……在那种天色下?

    我迅速垂下眼,遮掩住眸底瞬间闪过的冷光,再抬起时,已只剩下一片被惊吓和委屈浸透的茫然。我没哭,也没急着辩解,只是用一种虚弱又带着困惑的、微微发颤的声音,直接看向赵有田,轻轻问:

    “赵、赵叔……昨晚上,天擦黑那会儿,月亮还没出来吧?我记得,后来起了点风,云挺厚的,星星都看不见几颗。”

    赵有田明显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台下也出现了片刻的安静,只有风吹过土台扬起细微灰尘的声响。

    “是、是没月亮!乌漆嘛黑的!”赵有田梗着脖子,声音更大了些,眼神却闪烁了一下,“但俺眼力好!从小在山上跑,就着点天光也能认人!那走路的姿势,那身形,就是你,沈知青!”

    “乌漆嘛黑的……就着点天光……” 我重复着他的话,声音更轻更颤了,转向王主任,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无助地积聚,“王主任,赵叔说看清了我的脸和走路的姿势……可、可昨晚那么黑,云厚风大,我……我昨晚身上实在不舒服,头疼得厉害,晚饭都没吃,早早就吃了赤脚医生给的安神药片,躺下就迷糊过去了,一觉到天亮……红霞姐跟我睡一屋,她、她能给我作证的。” 我说着,身体还配合地微微晃了一下,用没被捆死的左手,不明显地按了按额角,一副弱不禁风、饱受头疼折磨的样子。

    示弱,是原主记忆里最常用、也往往最有效的策略之一。在绝对的力量和形势差距面前,硬碰硬是愚蠢的。

    果然,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

    “安神药?沈知青那身子骨是弱,风一吹就倒似的……”

    “赵有田那眼神……啧,上回还把老刘家跑丢的半大猪崽当成狼,嚷嚷着打狼,闹了大笑话。”

    “就是,黑灯瞎火的,哪看得那么真?”

    “红霞那丫头也在,她说话直,要是沈知青真出去了,她能瞒着?”

    王主任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我苍白虚弱、摇摇欲坠的脸上和梗着脖子但眼神有些发虚的赵有田之间逡巡。她大概也没真想为一个“晚上疑似出门”的事上纲上线到多么严重的地步,但有人举报闹上来了,又不能不处理,尤其在这种敏感时期。

    我知道,光靠眼泪和苍白辩解还不够。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能解释“误会”的、甚至能让对方觉得“小题大做”的“台阶”。

    我一边吸着鼻子,努力让眼泪要掉不掉,显得更加可怜无助,一边用被反绑着的手,笨拙地、艰难地在自己的衣服侧兜里摸索。这个别扭又费劲的动作,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几秒后,在众人注视下,我掏出了一小把东西。

    是几片干枯发黑、边缘卷曲的树皮,还有两小截沾着干泥、呈乳白色的细根茎。

    “我……我前天上山砍柴,不小心让树枝在手上划了个大口子。” 我抬起手,手背上果然有一道已经结痂但依然明显的红痕,抽抽噎噎地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当时流了不少血……我听村里老人闲唠时提过一嘴,说老槐树的皮,加上土茯苓的根,一起煮水放温了洗伤口,能好得快,还不太容易化脓留疤……我、我昨晚上是身上难受,伤口也疼,又想家了,心里怕,就……就躲被窝里偷偷哭了一场……是不是……是不是我说梦话,哭出声,让人听岔了,以为我出去了?”

    我手里拿着的,确实是乡下常见的槐树皮和土茯苓根。这年头,缺医少药,用这类流传的土方子处理些小伤小痛,再平常不过,甚至可以说是“生活智慧”。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许多人看赵有田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以为然,甚至有点看笑话的意思。为了点捕风捉影的事,把个病弱的女知青拉到台上批斗,确实有些过了。

    王主任盯着我手里那几片不起眼的树皮根茎,又看了看我哭得梨花带雨、仿佛随时会晕倒的虚弱样子,眉头紧锁,半晌,重重地、带着点烦躁地叹了口气。

    “胡闹!” 她先狠狠瞪了眼神闪烁、额头冒汗的赵有田一眼,语气严厉,“捕风捉影,大惊小怪!沈知青身体不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安分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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