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章 槐木钉与怨骨灰  玄骨不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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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不是写字,也不是画符,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基础的探测仪式——灵踪术的简化版。不需要玄力驱动,依靠材料本身的属性和特定的轨迹,可以模糊感应到与这些材料有过强烈关联的“气”的方位。

    月光下,骨灰上的划痕泛着微弱的、不祥的灰白色光泽。

    我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指尖,感受着槐木钉划过骨灰时传来的细微触感。

    冰冷,滑腻,带着一种淡淡的怨恨与不甘……

    还有一丝……微弱的牵引力。

    钉尖不自觉地向某个方向偏转。

    我睁开眼,顺着那牵引力望去——是窗外,是村子的西边,更具体一点,是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方向。

    果然。

    布包里的东西,和那棵老槐树有关。或者说,和槐树下的东西有关。

    原主“沈静姝”昨晚去烧纸磕头,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还是说,她根本就是被人引导去的?

    我收起槐木钉和剩余的骨灰,仔细清理掉地上的痕迹。

    然后,我轻轻推开房门。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整个村子沉睡着,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空气清冷,带着泥土和庄稼的味道。

    我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凭着白天的记忆,朝着村口老槐树的方向摸去。

    我必须去看看。

    不去,我心里不踏实。那个布包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

    夜晚的村庄和白日截然不同。土路泛着灰白的光,两旁的房屋像蹲伏的巨兽,投下浓重的阴影。偶尔有晚归的人影,也匆匆而过,不会注意到墙根下移动的模糊影子。

    我尽量放轻脚步,避开可能有人的地方。这具身体虽然弱,但基本的行走潜匿,还是能做到的。

    很快,村口在望。

    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显露出庞大的轮廓,枝桠虬结,像一只伸向夜空的、干枯的巨手。白天看来只是一棵有些年头的古树,此刻在静谧的夜色里,却无端透着一股阴森。

    我躲在距离槐树还有十几米远的一处柴垛后面,凝神观察。

    树下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但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一种更玄妙的、属于江澜的直觉。那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不散的阴气,以及……一丝极微弱的、与怨骨灰同源的气息。

    我耐心等待着,观察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露水打湿了我的肩头,夜晚的寒气开始往骨头里钻。这具身体微微发抖,但我强迫自己保持静止。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我估算),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几乎是踮着脚在移动。月光短暂地照亮了他们的轮廓——是两个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穿着深色的、看不清款式的衣服,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他们径直走到了老槐树下。

    高瘦的男人蹲下身,开始用手刨树根旁的土。矮胖的男人则警惕地四处张望。

    我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们在挖什么?埋什么?

    没过多久,高瘦男人停下了动作,从挖开的小坑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距离有点远,月光也不够亮,我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那东西不大,被他拿在手里,似乎是个罐子一类的东西。

    他拿着那东西,和矮胖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夜风又把声音吹散了,我只隐约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不行……还得……几天……”

    然后,高瘦男人又把那东西放了回去,开始填土。两人动作很快,填平土,又用脚踩实,还从旁边拢了些落叶枯草盖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两人又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迅速朝着与村子相反的方向——后山那边,消失在黑暗中。

    我等了很久,直到确认他们真的离开了,周围再没有任何动静,才从柴垛后缓缓走出来。

    夜风更冷了。

    我走到老槐树下,蹲在刚才那两人动过土的地方。

    泥土很新,带着湿气。掩盖的手法很粗糙,但我没有去动它。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我的目光,落在旁边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白天批斗时我站着的地方附近,泥土颜色似乎也有点不同。更松软一些。

    我伸出手指,轻轻拨开浮土。

    指尖触碰到了坚硬冰凉的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埋在浅土里的陶罐,只露出一个弧形的顶部。罐口被一块青石板压着。

    这就是白天民兵挖出来的那个“怨骨罐”?他们没带走,只是重新埋回去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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