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七十二章 鄂豫皖  重生从黄埔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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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是没有人敢说。现在,有人说了。

    曾中声的话像一把刀,切开了苏区表面平静的那层薄膜,露出了底下脓血横流的伤口。会场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每个人都在听,每个人都在想,每个人都在看张国滔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有节奏的,不急不慢的,像在敲着什么暗号,又像只是在打发时间。

    这次会议严重动摇了张国滔的威信。裂缝从一条变成了无数条,从细微变成了明显,从桌面底下摆到了桌面上。从这天起,鄂豫皖的天空下,不再只有一个人的声音。曾中声在会议上对张张国滔进行了批判,严重动摇了他的威信。

    周亦云坐在会场上,听着那些话,看着那些脸,什么都说了,什么也都没说。他知道,风暴要来了。不是战场上的风暴,是另一种风暴,没有硝烟,没有炮弹,但比战场更凶险。战场上的敌人,你能看见他的枪口,能听见他的喊杀声,能闻到硝烟的味道,你能瞄准他,射击他,刺刀见红,你死我活。

    而这种风暴,你找不到敌人,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有时候是你身边的人,有时候是你信任的人,有时候是你昨天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你不知道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什么时候会捅破,不知道那些熟悉的笑容底下藏着什么心思,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批判、被斗争、被肃清的对象。

    散会之后,周亦云最后一个走出会场。

    曾中生在会上对张国焘的批判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些事实一条条摆在桌面上。会议结束后,他走在最后面,脚步被门槛绊了一下,没有再动,只是站在廊下,看着操场上那面在暮色中缓缓降落的红旗,看了很久,才迈步走进了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等他回到家,已是晚上。大别山深处的夜晚来得早,太阳一落,四周便沉入夜色中。远处村子的狗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门前的柿子树上还挂着几个未摘的果子,在夜风中晃荡。

    林娥已经到家了。她现在名义上是鄂豫皖军委无线电队的顾问,可实际上早就被架空了。无线电队的日常工作不会经过她,人员调动不征求她意见,连重要的电文也不再送她过目。办公室也机房对面的屋子里。

    听到院门响动,林娥从灶房迎了出来。她身上穿着一件灰布列宁装,腰间扎着一条旧皮带,头发窝在军帽里,干净利落。嘴角微微抿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长久的情报生涯让她习惯了将一切情绪沉在眉眼之下。她把手中的湿毛巾递过去,毛巾带着井水的凉意。

    “亦云,会开完了。”她接过他的军帽挂好,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目光始终稳稳地落在周亦云脸上,“现在什么情况?”

    周亦云在桌边坐下,接过毛巾揩了把脸,没有急着擦,攥在手里,任那股凉意从掌心渗进去。

    “今天的会议,”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不好过啊。”

    林娥没有催。她的手指静静地扣着桌沿,指节瓷白,耐着性子等。她这样的人,从不会在对方未开口时问东问西,也不会在他说了一半时打断。她在中统做过多年情报工作,最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人说话,什么时候该安静听。

    “咋们是外人。”周亦云说这四个字时语气很平,近乎波澜不惊,可林娥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积压的东西,他从走进鄂豫皖那天起,就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自己当成了这支部队的一份子。但“当成”从来不等于“就是”。

    “有一些同志对我们的敌意很严重,他们认为我们是外人,是来夺权的”他的声音落下来,低得几乎只剩两个人听见,显出几分疲惫。

    林娥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有话,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说“夺权?”这两个字不在她口中翻来覆去地品,她只是垂了垂眼,眉骨的阴影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灶台上一锅红薯稀饭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甜丝丝的味道在小小的堂屋里弥散开来,像一层温软的、暖黄的薄雾,将屋里的冷意往下压了压。

    “亦云,”她终于开口,声调不高,语速不急,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镇静,“你是外人吗?你是外人,你带着红二十三军突围到鄂豫皖干什么?你到瑞金去不好吗?”她将那碗稀饭从灶台端过来,搁在桌边,碗是粗瓷的,边沿缺了一个口子。“走,去哪里?回哪儿?”

    她没有拔高声调,甚至语气算得上平和,但那几句话却个个落地有声。

    周亦云抬起头,目光沉沉地迎着她的视线,长久没有移开。

    林娥却站起身来,将他面前的碗筷摆好。“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把肚子填饱再说。胃凉了,心更冷,什么事都熬不过去。”她说着,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那碗稠稠的红薯稀饭,像是在吃一顿再寻常不过的晚饭。

    林娥不再说话。

    “今天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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