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交战的通讯数据，我都要看。"

    林源说这话后的第三天，第一批监听浮标数据到了。

    C.E.71年4月12日，811所情报分析室。

    叶青鸾的人把原始数据打包传回来的时候做了初步筛选，去掉了民用通讯干扰和ZAFT常规巡逻频段的噪音，剩下的有效截获数据被压缩成十七个独立文件包。

    盛澜从凌晨五点开始逐个拆包，到上午十点，她把其中三个标记为红色优先级的文件摆到了林源桌上。

    "署长，大天使号在L3走廊与克鲁泽队发生了第二次交战。"

    林源翻开第一份文件，是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通讯截获记录，ZAFT内部通联频段。

    "交战时长？"

    "十一分钟。克鲁泽队出动两台基恩和一台被夺取的G兵器，暴风高达。大天使号方面只有一台MS参战。"

    "强袭。"

    "对。驾驶员呼号未截获，但从ZAFT通讯碎片里拼出了战斗过程。"

    盛澜把第二份文件展开，上面是叶青鸾的分析员根据通讯时间戳还原的战斗轨迹图。

    "两台基恩从左右两翼同时切入，暴风高达从正面压制。标准的三角合围，红衣级别的战术配合。"

    她的手指在轨迹图上划了一道。

    "强袭高达在合围收拢前六秒变换了两次推进方向，先击退左翼基恩，然后利用大天使号的火力盲区绕到暴风高达侧后方，迫使其脱离攻击航线。全过程没有使用光束武器，只用了实体剑和头部火神炮。"

    林源盯着那条轨迹线，手指搁在桌面上没动。

    "第三份文件呢？"

    盛澜抽出最后一页。

    "这是我从ZAFT通讯碎片里截出的一段阿斯兰·萨拉的舱内通话。他在战斗结束后向克鲁泽汇报，原话是——"

    她念出来，语速放得很慢。

    "那个驾驶员的操作方式不像受过军事训练，动作衔接有明显的犹豫间隔，但每一次决策的反应窗口只有零点三秒。我无法确认他是什么人。"

    林源把三份文件并排摆在桌面上。

    "零点三秒。"

    "署长，联合军现役驾驶员的平均反应窗口是零点九秒。ZAFT红衣精英大约零点五到零点六秒。"

    "零点三秒是调整者的极限区间。"

    盛澜的备忘录翻到新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署长，叶青鸾的分析员在汇报附注里写了一段话，我读给您。"

    她翻到附件最末尾。

    "根据GAT-X105的系统规格推算，该机体的操作系统为联合军标准自然人适配界面。但战斗数据显示驾驶员的操控输入速率远超自然人上限，且在交战过程中对机体操作系统进行了至少两次实时重写。分析员评估，驾驶员极大概率为高阶调整者，但其身份登记为奥布民籍平民学生，年龄十六岁。"

    盛澜把附件放下，看着林源。

    "署长，我不理解。"

    "哪个部分？"

    "大西洋联邦让一个十六岁的平民学生驾驶最高机密的G兵器原型机，而且这个学生还是调整者。联合军的蓝色宇宙派系对调整者深恶痛绝，他们怎么可能把最核心的军事资产交给一个调整者少年？"

    林源把文件合上，靠回椅背。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海里奥波利斯被ZAFT突袭的时候，大天使号上没有合格的MS驾驶员。穆·拉·弗拉格的MA已经报废，四台G兵器被夺走，只剩一台强袭。一整艘战舰几百条人命，唯一能坐进驾驶舱让它动起来的人，恰好是一个路过的学生。"

    盛澜的笔停在备忘录上。

    "所以这不是安排，是意外。"

    "整场战争里最荒谬的事情就在这。"林源的手指搁在文件封面上，"财阀出钱造武器，政客签字发动战争，军方制定作战计划，蓝色宇宙煽动民间仇恨。从头到尾，做决定的没有一个人坐进驾驶舱。最后替他们挡子弹的，是一个在工业学院里写代码的十六岁孩子。"

    盛澜把笔放下。

    "署长，您要怎么处理这份数据？"

    "让周泊远把强袭高达的战斗录像截获段导入机魂-甲辰的分析模块。"

    "分析什么？"

    "调整者王牌驾驶员的操控上限。"

    林源站起来，走到墙上的态势屏前面，把屏幕切到811所西区装配车间的实时画面。玄铁原型机的右臂关节刚装完新一版强化轴承，工程师们正在做预紧测试。

    "盛澜，玄铁的路线是为自然人设计的。但战场上不只有自然人的对手。如果有一天，东亚的玄铁小队在战场上遇到基拉·大和这种级别的驾驶员，我需要知道单机对抗的结果。"

    "署长觉得结果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