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炮的穿甲弹头在第一次实战中穿透了三层复合隔舱。炮口段再厚也不超过四层。"

    盛澜的备忘录合上了。

    "收到。"

    时间在频段里的呼吸声中过去了九分钟。

    长城号的绿色标记抵达阳电子炮射线侧翼预定位置。

    贺长缨的声音从舰桥传来，背景是全舰战斗警报的长鸣。

    "天幕阵列展开。覆盖面积舰身左舷一百二十度扇形。功率爬升中，当前百分之六十七。"

    "联合炮舰充能进度？"

    乙丑的电子音回答了这个问题。

    "百分之九十二。射击倒计时预估四十秒。"

    林源把帝皇之皇拉到长城号上方三公里的高度，驾驶舱的环形屏幕上可以俯瞰整个战场态势。

    长城号的左舷表面亮起了一层密集排列的六边形能量格栅，天幕阵列的淡蓝色辉光从舰首延伸到舰尾，在海面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冷色光带。

    四十秒。

    三十秒。

    贺长缨的手搁在指挥台扶手上，指节没有收紧。

    "天幕功率百分之百。偏折角设定完毕。"

    二十秒。

    十秒。

    联合舰队的第二艘阳电子炮舰炮口膨胀出那团熟悉的橘白色光晕。

    粒子束释放。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光柱从联合炮舰方向撕裂海面上空的大气层，电离通道在阳光中切出一条刺目的白色痕迹。

    长城号左舷的天幕阵列在粒子束接触的瞬间全力偏折。

    六边形格栅的淡蓝色辉光骤然变成纯白，能量纹路在舰体表面高速流转，粒子束的主体被偏折向海面方向，在长城号下方三百米的水面上炸出一道长两公里的蒸汽墙。

    舰体震动从频段里传出来，金属结构在偏折应力下发出持续的低频共鸣。

    贺长缨的声音压在警报声下面。

    "天幕阵列能量偏折率百分之六十一。剩余能量转化为热载荷，左舷外壁温度九百度。三号和七号格栅单元过载熔断。"

    粒子束持续了四秒后终止。

    长城号左舷的天幕阵列有四分之一的格栅从白色变成了暗红色，表面的材料在高温下扭曲变形。但舰体完整，推进器仍在运转。

    "火山炮。"

    林源的声音只有两个字。

    贺长缨身后的火山炮控制台操作员在同一秒扣下了发射键。

    两发重型穿甲弹从东亚火山炮原型舰的双联装炮管中射出，带着空气压缩层的白色锥形尾迹，精确命中第二艘联合阳电子炮舰的炮口段。

    第一发穿透炮口外壁装甲，在加速管道内部引爆。

    第二发从第一发撕开的缺口钻入，直接摧毁了粒子加速器的超导线圈组。

    炮口段在两发命中后向外膨胀了一瞬，然后从加速管道的中段断裂。

    半截炮管带着融化的超导材料碎片脱离舰体，缓慢翻转着坠向海面。

    全球军事频道的三颗侦察卫星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这幅画面。

    长城号左舷的天幕阵列在阳光和蒸汽中泛着残余的蓝白辉光，它的身后，联合阳电子炮舰的炮口段正在断裂坠落。

    卡嘉莉站在奥布指挥室里，战术屏幕上第二艘炮舰的标记从红色变成了灰色。

    奇萨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比平时轻了半度。

    "公主殿下，全球军事频道的实时转播已经有十七个国家在收看。"

    林源的声音从频段里穿过来，帝皇之皇的推进器从战斗功率切回了巡航。

    "贺长缨，长城号损伤评估。"

    "天幕阵列烧毁百分之四十。左舷外壁需要回港修复。舰体核心结构完好，推进和火控系统未受影响。"

    "可以接受。"

    "署长，联合舰队还剩十二艘作战舰艇。它们的阳电子炮都没了。"

    "布莱克知道它们没了。全世界都看到它们没了。"

    卡嘉莉的手从指挥台边缘松开，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平，搁在冰冷的金属面上。

    "林源。"

    "在。"

    "联合军会退吗？"

    "十二艘船对一艘受损试验舰和四台玄铁。数量上他们还有优势。但他们的牙刚被拔了两颗，全世界都在看。布莱克是军人，军人知道没有主炮的舰队打不了攻坚战。"

    贺长缨的声音从轨道指挥部接上来，语气里有一层压着的东西。

    "署长，布莱克的旗舰正在调头。"

    "方向？"

    "西南。离开奥布作战海域。"

    林源的手指从操纵杆上松开，靠进座椅靠背里。

    "盛澜，告诉赵闻笛，把长城号天幕阵列挡住阳电子炮的那五秒画面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