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九天分批收集的所有数据。

    电梯运行日志。

    人员进出记录。

    地下层级间的物资调拨单。

    西侧停机坪的飞行器起降时刻表。

    以及三天前她通过基地内部维修网络截获的一段被删除但未被彻底覆写的文件碎片。

    碎片里能辨认的内容不多，但有一行字完整保留了下来。

    独眼巨人系统启动授权需战区指挥官与联合军最高参谋部双重确认，启动后地表覆盖区域内不设安全撤离窗口。

    不设安全撤离窗口。

    她把所有数据打包加密，压缩成一个零点三兆的文件包。

    然后她打开了跳频通讯程序。

    发送目标不是林源的东亚信道。

    是大天使号的军用通讯协议。

    接收人是玛琉·拉米亚斯。

    文件包的附注栏里，她打了一段字。

    玛琉，这是基地内部通行码的完整版本，包括之前我没有权限的第三道门禁。

    今天上午B区走廊封锁改造的时候，施工队的工程终端登录了第三层管理员账户。

    我在中继器维护的掩护下截取了会话密钥。

    这组密钥的有效期到本周五。

    如果东亚的人要从内部关掉独眼巨人，他们必须在周五之前到达控制台。

    还有一件事。

    地表防线上的欧亚第四师和东亚观察团不知道地下在发生什么。

    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坚守到底。

    我试过按正式程序向上一级通讯官申请核实撤离安排。

    申请被驳回了。

    驳回理由是权限不足，请执行现有命令。

    我申请了三次。

    三次的驳回措辞一模一样，连标点位置都没有变。

    是自动回复。

    上面没有人在看我的申请。

    她把最后一行字打完，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的时候，手背上那根青筋又鼓了一下。

    文件包发送出去的讯号在基地内部的电磁噪声中混了不到零点七秒就被三级跳频加密吞进了载波里。

    通讯室的灯管在头顶发出均匀的嗡鸣，和六小时前没有任何区别。

    烛龙号的指挥隔间里，盛澜的远程信道在文件包被大天使号中继到东亚加密网络后的第九分钟接通了林源的终端。

    "署长，娜塔尔的完整数据包收到了。第三道门禁的通行码有效期到本周五，从现在算起还有八十三小时。"

    林源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把通行码的有效期和独眼巨人的预估满充能时间排在了同一行。

    "满充能在九十到一百一十小时。通行码在八十三小时后失效。叶青鸾必须在通行码失效之前完成潜入。"

    盛澜的声音从奥布传过来，备忘录的翻页声垫在句子下方。

    "署长，娜塔尔发了三次正式申请被自动驳回。她已经在系统里留下记录了。如果联合军事后追查通讯日志——"

    "事后追查的前提是事后还有人追查。如果独眼巨人启动，娜塔尔和基地里所有人一起蒸发，没有人会在意三条被驳回的申请。"

    盛澜的频段里沉了一秒。

    "署长要把娜塔尔也列入撤离名单？"

    "她把全部通行码交了出来，代价是暴露自己在基地内部的行动痕迹。如果我们的人成功关掉独眼巨人，联合军查下来第一个抓的就是她。"

    盛澜的备忘录合上了。

    "署长，这么做会让联合军彻底把东亚定性为敌对方。外交上的回旋空间——"

    "盛澜。"

    林源的声音在频段里压下来，不高，但把盛澜的句子截断在了句号之前。

    "联合军把东亚八十三个观察员放进微波炉的那一刻，外交回旋空间就已经不存在了。"

    频段里安静了三拍。

    盛澜的声音重新接上来的时候，节奏恢复了那种备忘录式的匀速。

    "收到。娜塔尔·巴基露露列入撤离名单，代号追加在叶青鸾行动组的附录人员栏。署长还有别的指示吗？"

    "告诉叶青鸾，B方案确认启动。潜入时间窗口从现在开始计算，七十二小时以内必须接触控制台。"

    "收到。"

    林源把通讯频段切到叶青鸾的信道。

    "叶青鸾，方案B确认。通行码有效期八十三小时，行动窗口七十二。附加任务：控制台操作完成后，接走一个人。"

    叶青鸾的声音从烛龙号下层甲板的装备整备间传上来，背景是行动组成员检查潜入装备时金属扣件碰撞的清脆声响。

    "谁？"

    "娜塔尔·巴基露露。"

    叶青鸾的手指在战术背心的侧兜里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