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驾驶舱的战术屏上回放着刚才港区东侧的战斗记录，数据是他的僚机通过远程光学镜头实时采集的。

    "三台基恩改型，从接触到全灭，二十三秒。"

    迪亚哥的声线从僚机里传过来，语气里有一层不怎么掩饰的意外。

    "伊扎克，那些不是短剑。"

    "我有眼睛。"

    伊扎克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收紧了一圈，指节压在凹槽里的力度让手套发出了轻微的拉伸声。

    "它们的装甲吃了二号和五号的近距离射击，弹头穿透后才在内部起爆。不是光束，是实体弹。弹头带引信，穿甲以后延迟爆炸。"

    "爆弹武器。联合的短剑系列没有这种东西。"

    "联合没有。但东亚有。"

    伊扎克的战术屏上切换到了另一个画面，港区东侧防线的全景。六台深灰色的MS站在混凝土停机坪和围栏之间，陶钢装甲的表面在黑暗中不反射任何光线，只在远处投射器火光的映照下显出模糊的轮廓。

    "那个大号的是什么？"

    迪亚哥放大了龙骧测试机的画面。

    "比标准机体大三分之一，肩宽接近基恩的一倍半。武器是双手持的大口径枪械，枪管比迪恩的突击步枪粗了将近两倍。"

    "重型机体配重型武器。正面装甲厚到可以不闪避，枪口口径大到不需要精准。"

    伊扎克的手从操纵杆上松开，搁在膝盖上。战术屏上的战斗回放停在了最后一帧，龙骧的爆弹枪枪口还冒着残余的硝烟热浪。

    "迪亚哥，通知突击编队指挥官，修改进攻路线。港区东侧列为禁入区域，所有机体绕行。"

    "理由怎么写？"

    "东亚部队防区，非任务目标，避免不必要损耗。"

    迪亚哥的频段里沉了两秒。

    "伊扎克，那些东亚机体只有六台。我们在空中编队还有二十七台迪恩——"

    "二十七台迪恩冲进去，二十三秒内能死多少？你算过吗？"

    迪亚哥没有接话。

    "联合的投射器是任务目标。东亚的人不是。把兵力集中在投射器主体区域，解决联合残军，不要碰东侧港区。"

    "收到。"

    频段切换回指挥信道的时候，伊扎克的迪恩已经从观察位下降了三百米，指向了投射器主体区域方向。

    他走之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战术屏上那六台深灰色的机体。

    完全不同的路线。

    不依赖单机性能，不追求格斗交战，靠火力覆盖和预设雷区把高机动目标逼进杀伤区。这不是某一台机体的强大，是一套体系在运转。

    伊扎克的手在操纵杆上多停了一拍才推下去。

    二十分钟后，联合总指挥部的第三道通讯抵达了烛龙号的接收端。

    陈临海把内容读了一遍。

    "署长，联合总指挥官的措辞比前两次更激烈。他说东亚部队在盟军阵地相继失守的情况下拒绝协防，导致投射器主体区域兵力不足，责任由东亚承担。他要求事后联合军事法庭审理东亚违反协防条约的行为。"

    林源的声音从六千公里外的奥布传来，语调和读一份已经过期的邮件没有区别。

    "赵闻笛，把联合总指挥部炸毁南段C-4撤离桥梁的影像准备好。"

    "署长，影像编辑完了，附带了被困第三旅溃兵的公共频段求援录音。"

    "发给联合总指挥官。附一行字：东亚不替炸掉自己人退路的指挥部殉葬。"

    陈临海把回复推出去的同时，港区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到让烛龙号船壳都微微震了一下的巨响。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了战术屏。

    巴拿马质量投射器的主体结构在远处的黑暗中断裂了。ZAFT的爆破组在联合残军的溃败缺口中抵达了投射器基座，定向炸药在支撑柱的关键节点同时起爆。投射器的导轨从中段向两侧弯折，导轨面板在重力作用下剥落，金属碎片在火光中翻滚着坠向地面。

    巨大的结构坍塌声穿过港区，在海面上形成了可以感受到的低频震波。

    韩铮站在龙骧的驾驶舱里，透过正面观察窗看见了投射器坍塌的全过程。那根曾经能够把物资直接投射到宇宙轨道的庞然大物，正在自己的重量下缓慢地跪倒。

    他没有开口。

    港区东侧的六台东亚MS保持着防御阵型，爆弹枪的枪口指向前方，弹药基数还剩百分之七十九。

    四周的战斗声正在减弱。

    没有一发炮弹落在东亚防区的两公里半径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