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的手指在合上的报告封面上敲了一下。

    "这份报告批准了。下一季度开始，你的民政权限从安置和物资分配扩展到港口商业运营管理。税收架构由审计组和你的行政团队联合起草，盛澜终审。"

    卡嘉莉的目光从桌面抬起来，在林源脸上停了一拍。

    林源已经站起来准备走了。

    "林署长。"

    "什么？"

    "你不打算说一句做得不错之类的话吗？"

    林源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搁在门框上，身体侧了一个角度。

    "你做了你该做的事。做该做的事不需要表扬。需要的是下一份更好的报告。"

    门合上以后，卡嘉莉在空了的会议室里站了五秒，然后把桌面上散开的文件一份一份收回文件夹里。

    林源从管理大楼出来以后直接去了港口南侧的一座改建过的厂房。厂房门口站着两个穿811研究所技术制服的工程师，门禁系统是东亚标准的虹膜加通行码双验证。

    厂房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中型MS装配车间。

    车间正中央的支架上，一台机体静静地立在那里。

    骨架是M1异端型的标准框架，但外装甲板的颜色不对。不是M1标准的浅灰色，而是陶钢特有的深灰哑光质感。装甲板的嵌合方式也与M1原版完全不同，每一块板材的边缘都有东亚标准的卡榫加焊接双固定痕迹。

    艾丽卡·西蒙兹从支架背后的操作台走出来，工作服的口袋里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手上有一层薄薄的金属研磨粉。

    "林署长。"

    "这就是M1改型？"

    "玄铁-M1。奥布骨架，东亚陶钢外挂。内部驱动用的还是M1的液压传动系统，但外装甲板全部替换成了陶钢标准板材。重量增加了百分之十八，但陶钢的抗弹性能把正面防护等级提高了两个标号。"

    林源走到支架旁边，伸手在陶钢装甲板的表面碰了一下。指腹感受到的是冰凉且粗粝的触感，颗粒密度比811所标准板材稍微粗了一档。

    "板材的颗粒密度为什么和标准件不一样？"

    艾丽卡摘下安全帽，短发被帽带压出了一道痕。

    "奥布本地的矿料成分和东亚精选矿有差异。许砚秋的材料组远程调了配方，用奥布矿料复刻了百分之九十的陶钢性能。剩下百分之十的差距来自烧结温度的控制精度，奥布的窑炉系统还没升级到811标准。"

    "百分之九十的性能，在实战里够用吗？"

    艾丽卡的手从安全帽边缘移到了操作台上，按亮了一块数据面板。面板上显示的是昨天进行的三发实弹测试结果。

    "三发57毫米标准试验弹，射击距离二百米。第一发被装甲表面弹开，留下一个深度二毫米的凹坑。第二发在同一位置命中，凹坑加深到四毫米，没有穿透。第三发换了角度，打在板材拼接缝上，缝隙处出现了零点三毫米的微裂纹，但装甲整体没有失效。"

    "结论？"

    "结论是玄铁-M1的正面防护可以抵御大多数ZAFT和联合军的实弹武器直射。光束武器方面还没测试，需要等许砚秋那边的光束吸收涂层样品到位。"

    林源的手从装甲板上收回来，转向了艾丽卡。

    "量产线什么时候能搭起来？"

    "如果窑炉升级在两个月内完成，M1改型的月产能可以做到八台。前提是东亚持续供应陶钢原料添加剂。"

    "盛澜。"

    盛澜的声音从厂房门口的通讯终端传来，她跟过来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很清晰。

    "署长。"

    "陶钢添加剂的供应链路打通了吗？"

    "打通了。从东亚本土到奥布的海运航线每十二天一班，每班可以携带四十吨添加剂，足够支撑月产八台的消耗。"

    "提高到月产十二台需要什么？"

    "增加一条窑炉线和一个装配班组。预算大约——"

    "批了。把预算方案今晚发给我。"

    盛澜的手在通讯终端上停了一拍。

    "署长，帝皇级的提速已经把本季度的军工预算吃掉了百分之七十八。玄铁-M1的量产线扩建需要额外经费——"

    "从奥布旧贵族冻结账户的清算款里划。赛兰家关联基金的那一亿七千万，法律清算程序加快。卡嘉莉签字，你们审，钱回到特区军工建设里。"

    盛澜的呼吸在终端那端走了一个完整的周期。

    "收到。"

    林源走出厂房的时候，奥布港口的傍晚正在把天空染成一片灰紫色。远处海面上，烛龙号的轮廓在航标灯的微光中像一道安静的暗影。

    他在栈桥上站了十秒，终端屏幕上跳出了周泊远从811所发来的一条简讯。

    署长，机魂AI舰载版的第一轮压力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