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如果我父亲挡路，你会怎么做。”

    阿斯兰的声音从正义高达驾驶舱传来时，韩铮小队刚刚越过自动防线。

    备用镜阵外侧支撑梁在标定镜头里逐渐清楚，昆仑号四门火山炮的二次锁定模型正在完成最后收束。

    林源没有立刻回答。

    奥布指挥室里只有战术席的键盘声，和创世纪倒计时在连续刷新。

    拉克丝的手放在克莱因派名单上，纸页边角被她按得卷了起来。

    盛澜看向主屏，语气落在战时记录格式里。

    “署长，阿斯兰的问题涉及对PLANT最高议长的战场处置，建议明确授权边界。”

    林源看着正义高达旁边不断亮起的备用镜阵供能环，又看向阿斯兰副屏上那份仍未关闭的萨拉派命令。

    “如果帕特里克·萨拉站在灭绝武器前面，他就是武器的一部分。”

    阿斯兰握着操纵杆的手没有动，正义高达的姿态却在自动稳定系统里轻轻修正。

    系统提示他正被创世纪残余辐射照射，他也没有去关。

    “你会杀了他。”

    “我会摧毁发射链路，挡在链路上的人不会获得豁免。”

    频道里安静了一段。

    伊扎克在后方听见这句话，原本要骂督战队的声音也收了回去。

    迪亚哥低声开口。

    “阿斯兰，别在这种时候找答案，答案不会好听。”

    阿斯兰没有接迪亚哥的话。

    他把正义高达的通讯权限切到PLANT议长办公室旧通道，那是父亲曾经留给他的家庭紧急链路。

    小时候只要按下，另一端总会有人把他接到父亲身边。

    这一次，通道接通得很慢，先出现的是萨拉派秘书官的脸。

    “阿斯兰队长，你已脱离原定防区，立刻返回雅金侧翼接受审查。”

    阿斯兰盯着屏幕。

    “我要和爸爸通话。”

    秘书官的表情僵硬，眼睛往旁边移了一下，像是在等更高权限的指示。

    “议长正在指挥创世纪第二发校准，没有时间处理私人事务。”

    阿斯兰的声音没有抬高，手指却把那份第二发命令副本推到通讯窗口。

    “告诉他，私人事务现在挡在地球和创世纪之间。”

    通讯窗口切换，帕特里克·萨拉的影像出现在正义高达驾驶舱里。

    背景是创世纪控制室，工程人员在他身后奔跑，主镜群毁伤警报还在屏幕上闪烁。

    “阿斯兰，你让东亚机体进入备用镜阵防区。”

    阿斯兰看着父亲，比刚才在战场上对任何敌人都更难开口。

    “爸爸，停止创世纪，第二发目标会杀死地球上的平民，也会把PLANT推到全人类的对立面。”

    帕特里克的脸色没有因为这个称呼缓下来，他把身旁一份战损报告推开，语气里只有军令的硬度。

    “自然人的军工体系就是他们的武器，摧毁那些工厂，调整者才不会再等下一枚核弹。”

    “那里有孩子，有医院，有不属于联合军的人。”

    “尤尼乌斯7号也有孩子。”

    阿斯兰原本要继续说的话被堵在喉间。

    他看着父亲身后滚动的遇难者名单，年幼时母亲的名字曾经在同一份名单上出现。

    那个名字把父亲变成了今天的人。

    “我知道尤尼乌斯7号的血债，可把地球打成坟场，妈妈不会回来。”

    帕特里克的手拍在控制台边缘，旁边的工程官不敢抬头。

    “不要用你母亲的名字替你的软弱开脱，阿斯兰，你是萨拉家的儿子，应该站在PLANT这边。”

    阿斯兰看向副屏。

    那里是伊扎克让开的航线，是韩铮小队正在发送的标定信号，是基拉刚刚拦下核弹后仍亮着的自由高达识别码。

    “PLANT不该靠屠杀活下去。”

    帕特里克看着他，眼里最后一点父子之间的温度也被战场指令挤走。

    “如果你挡在创世纪前方，我会把你和东亚舰队一起列入清除目标。”

    拉克丝在奥布指挥室里听见这句话，指尖碰到水杯，又慢慢把杯子放回原位。

    她没有让杯底发出声响。

    伊扎克在临时频道里骂了一句，骂到一半又停住，他不知道这句话该对谁说。

    阿斯兰没有再劝。

    父亲的影像还在等他低头，可他把家庭紧急链路从主屏移到角落。

    他的声音终于不再绕着血缘打转。

    “爸爸，你已经把枪口对准了我。”

    帕特里克的回复没有停顿。

    “为了调整者未来，萨拉家的儿子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