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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安安静静等着的人。
他的下颌线条柔和,唇色淡红,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也像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答案。
她忽然不太忍心这么随意对待他。
卫清漪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才用指尖挑起盖头的角,缓缓掀起来。
红绸滑落,露出裴映雪的脸。
烛光映照着,令他苍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暖色,墨黑的长发半束,有几缕垂在肩侧,衬着那身大红色的海棠花嫁衣,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他的眼睛弯起,眸子里映着烛火和她的影子,里面只有心满意足的愉悦,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渴求已久的东西。
卫清漪飞速收回手,又略显刻意地别开了脸,准备要脱婚服:“堂都拜完了,这下总可以了。”
裴映雪却又从袖子里拿出两把木梳,递到她面前。
“还有结发。”
不说这个还好,一看见那两把眼熟的木梳,她顿时磨了磨牙,心里更气了。
卫清漪没再配合,硬邦邦地把木梳推了回去:“婚礼流程已经结束了,你自己结发吧,我不管了。”
裴映雪被她甩开,手里还握着用红绳系起的木梳,怔怔地看着她。
红烛的光映在他脸上,那点心满意足的愉悦被一点点冲刷下去,露出底下茫然的无措。
他轻声道:“你生气了?”
卫清漪哼了声,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解婚服的系带。
大红婚服的裙摆堆叠在地,她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不管了,顺手拉过床帐,刷地一下把两人隔开。
只有声音从帐子后面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不许看我。”
都到这份上了,她怎么可能还猜不出来,这些婚礼的布设都是裴映雪当时去镇上定制的。
而且婚服的工期那么久,在她当时问起这事的时候,他肯定就已经决定了,却一句也没有对她提过,还特意隐瞒了真相。
说实话,她并没有不愿意成婚。
看样子只是裴映雪单方面以为她不愿意,否则他就不会让她昏睡过去,一醒来直接推进到拜堂。
但她可以接受成婚这件事,不意味着她不会对他这种自作主张有脾气。
除非他现在意识到问题,对她道歉。
床帐外安静了一会。
她侧耳听了听,只听见烛芯偶尔爆裂的轻响,没听见别的声音。
卫清漪迟迟没感觉到动静,不由得心想,难道因为她生气,他就不准备走完剩下的流程了?
但她醒来的时候,明明记得桌上有对合卺杯,也是红绳系着,还没有用过。
以裴映雪的性格,他大费周章准备了这么一场婚礼,应该不会真的半途放弃吧?到时候别又给她憋个大的意外惊吓。
要、要不,她还是主动给他个台阶下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床帐就被慢慢拉了起来。
一只手从帐子外面伸进来,试探性地勾住帐子的边缘,寸寸掀开。
烛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先是照亮了床沿,然后是被她扯得乱七八糟的婚服,最后落在她脸上。
裴映雪跪坐在床前,仰起头看她,眼睫却仍低垂着,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声音很轻:“对不起。”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一字一句道:“只有这一次,是我做错了,以后我都不会再违背你。”
帐子被拉开的时候,卫清漪心神微松,听到他道歉,最后那点气也差不多消了。
她回过头,正要开口,却为眼前所见的景象猛然一愣。
他竟然戴上了一对耳钉。
一对鲜红刺眼的耳钉。
可他甚至没有好好穿耳洞,钉尖是硬生生刺破了柔软的耳垂,径直从血肉中穿过,由另一侧露出,伤口很深,血还在慢慢渗着。
一滴,又一滴。
血珠不断溢出再坠下,在他苍白的肌肤上,点染开的颜色比耳钉还要更红。
她见过这个颜色,在真言教的藏身处,那条阴暗的甬道里。
卫清漪怔住了:“你……”
裴映雪看着她,唇角扬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这对耳钉上原本有惑心咒,我把它加强了。”
他抬起手,碰了碰耳垂上染着血的红色耳钉,语气柔顺又虔诚:“戴上之后,我只能听你的话,你说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裴映雪说完,见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推开他,这才小心地伸出手,再次牵了过来。
他的身体还是冰冷,掌心却似乎有了一点温度,轻柔地握住她的手指,像是在握一件易碎的珍宝。
卫清漪心跳漏了一拍,或许是气氛太郑重,她差点以为他要掏出什么戒指之类的东西给她戴上。
结果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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