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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不悔跑出去好长一段路,头上银冠摇晃,发尾飘散,一张散发着微末灵力的窃隐符从他滚落的发冠里滑落出来。

    谢不悔一脚踩到上面,顿住了脚步。

    凌萚的声音却从那张符箓中传来,带着滚滚夜色的冷,毫无生气:“谢不悔,你该问清楚。”

    谢不悔没有说话,他低头捡起那张符箓,仿佛在等待着另一个人的声音。

    但符箓的另一边始终没有声音传来。他知道,凌萚、宋泠、蓝朝,以及易树都在窃隐符的另一边,他们都听到了江汜刚才所说的话。

    “问那么清楚做什么。”谢不悔攥紧了符箓,他没有回头,就这样散着一头黑发,大步流星地朝树天之中而去。

    “那些事,我们不是早就清楚了。”

    “……”

    “四年前,江汜如何进了朱雀山,江汜进朱雀山以前去过什么地方……江汜,从何而来。”谢不悔心头一阵烦躁,但却找不到发泄的东西,只能将窃隐符攥得更紧,几乎要将符箓扯破,“这种事,一开始不就知道了?”

    凌萚声音依旧如孤山寒雪般冷寂:“……你在后悔?”

    谢不悔冷笑了一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之上,“少来恶心人,大师兄。”

    “后悔?后悔什么,我只后悔当年我们都不该留在七宿峰等!”

    “不然我们此时该做的不是在师尊的严厉禁止下,偷偷彻查当年之事,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企图找出当年参与屠杀的所有罪人!”

    他说着又讥讽地对着窃隐符那边冷哼了一声:“你这话倒不如问问三师妹。”

    宋泠坐在落亭前,望着石桌上的符箓,依旧一言不发。

    凌萚站在宋泠的身后,他的腰间别着那柄通身漆黑的剑。那是他的本命剑,但凌萚却很少用他,同易树切磋时不会用,带同门弟子历练,不论情况多么危急也不会用……指导江汜剑法时,也不曾用过。

    那柄剑仿佛成了他的装饰物。

    “她不敢。”凌萚淡淡地落下一句,而符箓已经被谢不悔捻碎了,窃隐符的声音一下中断。

    落亭之下,蓝朝缠绕着腰上的系带,她背对着众人仰头望着主殿之上的火烧云;宋泠坐在石凳上,手挽柳枝,一言不发;易树隐没了身形,藏在竹林之间,偶尔月光穿破云层之时,才能见到他的影子。

    而凌萚,自符箓中断之后,便抱剑伫立在落亭外侧。

    青石台阶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

    江汜走上青石台阶,她方才站在下方纠结了许久,才从凝虚袋中挑选出一朵模样最舒展的凝悠花。

    她仔细的放进冰匣中,思考着一会儿要如何自然的给三师姐。大多情况下,三师姐见她就走,几乎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清幽的花香被她吸入肺腑,江汜微微甩头,沉思着踏上青石台阶。

    熟悉的香气令她思绪稍稍偏了方位,她模糊的感觉这股香味刚刚在杜坰的身上嗅到了。对了,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杜坰,凝悠花要怎么用。

    还有杜坰刚才一身伤,她想不到能将杜坰传去何处,思来想去,心念一动就将传送阵开到了落霞峰。

    这时候落霞峰大约没什么人,杜坰可以安心的用她给的丹药简单的平息灵力波动。

    待会儿……江汜脚步顿住,她的视野里出现了宋泠的头上缀着的如月般的发饰。

    等一会儿,她再去找一趟杜坰吧。杜坰向来不会如此莽撞,最后那慌张的神情,想来是有什么事要和她说……又或许。

    江汜下意识的猜忌,如同来到七宿峰的第一日那般,她对每个好意都充满猜忌,充满怀疑。倘若无法偿还,猜测不到的就不会接受。

    江汜收拢心思,手指摸到怀里藏着的冰匣。她的目光紧紧地望着三师姐的银白弯月头冠,捧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一步一步往上踏去。

    宋泠的身形逐渐在她的眼前清晰起来,先出现的是头顶上的白玉冠,紧接着是白玉冠上如星星坠落的流苏,再然后……

    是一双凉薄的眼睛,如月寂静,如风停歇。

    “三……”江汜唇角挂起一抹淡笑,耳垂下的小痣恰如情绪波动,微微颤动一瞬。

    但她的声音还未传出,还未传至宋泠的耳畔,她一脚踩上下一个石阶,仿佛正好踩上湿漉漉的青苔,脚下一晃,眼前的景象瞬间颠倒。

    砰。

    江汜膝盖一软,眼疾手快的伸手撑在青石台阶上,才勉强没有摔下去。

    但她却直不起身,仿佛有山重的威压压在她的身上,强迫她低下头去,跪下身去。

    江汜后背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她咬紧牙关,一手护着怀里的冰匣,一手抓着潮湿黏手的青苔,却怎么也阻止不了自己往下跪去的身形。

    怎么了?

    江汜心中愕然,忙不迭地运转灵力,试图去对抗风摧山倒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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