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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整片长江 都染上了深不见底的静谧。
战船行驶在宽阔的江面上,船身破开的水波,在月光下拖曳出一条碎银般的轨迹。与码头的惊魂一刻相比,此刻的船上,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沈知微被安置在萧烬寝舱一隅的软榻上。那是一张极为宽大的卧榻,铺着厚实的锦被,熏染着清雅的檀香,与船舱外江风的湿冷气息判若两界。然而,这华美的环境和柔软的被褥,却比任何精钢打造的牢笼都让她感到窒息。
她的手腕上,伤已经被妥善处理过,包扎的纱布洁白平整,打着一个漂亮的结。那是萧烬亲手为她做的,他的指尖温热,触及她皮肤时,带来的战栗远胜于伤口本身的疼痛。
自那夜将她带上船后,萧烬便再也没有审问过她。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将捕获的猎物安置在自己的巢穴中,却不急于享用,只是日复一日地,用沉默和看似不经意的照料,磨砺着她的意志,瓦解着她的防备。
这已经是她被困在船上的第五天了。
五天里,萧烬每晚都会睡在这间寝舱的另一张卧榻上。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矮几的距离,鼻息可闻。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仿佛对身边这个曾意图致他于死地的“女刺客”全无防备。
可沈知微知道,这只是假象。这头沉睡的猛虎,任何些许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惊醒,亮出最致命的獠牙。
她更清楚,船舱的内外,无时无刻不布满了他的眼线。她的一举一动,都处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下。
“醒了?”
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清晨的微光中响起。沈知微心头一跳,睁开眼,便对上了萧烬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他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榻边,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睡得还好吗?”他问得自然,仿佛他们是相守多年的夫妻。
沈知微坐起身,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萧烬也不在意她的沉默,将粥碗放在矮几上,又顺手将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放在她手边。“这几日风大,江上湿寒,换上这个。”那是一套质地柔软的蜀锦长裙,并非华贵,却极为贴心实用。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舱门口,对着外面交代了几声船行的方向,又命人送来一些早膳。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没有再看沈知微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需要被照料的、无关紧要的病人。
这种被彻底忽视,又被严密掌控的感觉,比任何严刑逼供都更让沈知微感到煎熬。
她换好衣裙,坐到桌前,发现桌上除了白粥,还有几碟她平日里爱吃的小菜,都是江南口味。萧烬坐到她对面,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偶尔会为她布菜,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知微终于忍不住,冷冷地开口。
“吃饭。”萧烬头也不抬地答道,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她碗里,“江上风浪大,不吃饱,会体力不支。”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沈知微却从他这句简单的话语中,听出了另一层含义——逃跑是没用的。
她攥紧了筷子,心中怒火与无力感交织。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云淡风轻的态度,说出最令人绝望的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饭后,萧烬没有再回到他的军务中去,而是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随手拿起一卷南疆地理图,静静地看了起来。沈知微则坐在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抱膝而坐,望着窗外流逝的江水发呆。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船行时发出的吱呀声和水波拍打船舷的声音。
“这条江,叫扬子江。”萧烬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自西向东,横贯江南,是淮河之外,大夏最重要的水路血脉。”
沈知微身体一僵,没有回应。
“我幼时被圈禁在宫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眼看看这条江。”萧烬的思绪似乎飘向了很远,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追忆,“那时候,我以为看到了江,就等于看到了自由。”
他放下舆图,转头看向沈知微,目光平静:“可现在我觉得,它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江的这边是京城,是权谋,是生死;江的那边是江南,是富庶,是人心。谁能掌控它,谁就能掌控大夏的半壁江山。”
他突然开始跟她谈论天下大事,谈论水路风物。沈知微心中警铃大作,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没有响起,这说明萧烬此刻的言行,并非任务的一部分。这让他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他到底想干什么?试探她?还是在……宣示他的绝对主权?
“楚长歌在江南根基极深,世家门阀与他盘根错节,想剪除他,绝非易事。”萧烬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说给她听,“软硬兼施,恩威并施,手段用尽,收效甚微。人心啊,真是这世上最难掌控的东西。”
沈知微的心,因为他这句话,狠狠一颤。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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