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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动手。目标萧烬、楚长歌,以及那位镇国公府的沈小姐,均已在船上。”
“呵,”慕容燕的红唇勾起一抹冷艳的笑容,她霍然起身,走到帐内的沙盘前。沙盘上,大夏的疆域被清晰地勾勒出来,几枚不同颜色的棋子,分别代表着萧烬、楚长歌和她自己。
而在江南的长江水域,一枚黑色的棋子,正重重地压在了一红一蓝两枚棋子之上。
“本王倒要看看,这个能让楚长歌那伪君子另眼相看,又能让萧烬那疯子不顾一切从京城带走的汉家女子,究竟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有勾魂摄魄的本事?”
她伸出戴着金色护甲的纤纤玉指,轻轻拨动了那枚代表萧烬的黑色棋子,眼神中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与强烈的战意。
“传令下去,让魏三给本王卖力点。孤要她,毫发无伤地,带到本王面前来。”
“本王,要亲自会会她。”
午后的金陵,秦淮河畔的“听风阁”茶楼,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正讲到“烬王怒闯东宫,太子喋血阶前”的段子,满堂喝彩声雷动。靠窗最雅致的位置,魏无羡一袭寻常的月白锦袍,手中悠闲地转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任由楼下的喧嚣与喝彩声浪般涌来,又潮水般褪去,却丝毫沾染不到他周身那片与世隔绝的宁静。
他就是这喧嚣棋盘的观棋者,也是一手布下棋局的人。
指尖的白玉棋子微微一顿,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了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河面上。江风吹动他鬓边的碎发,也吹起了他唇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正反皆为辅,爱恨皆是助。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条从八百里外传来的密报。楚长歌,那个江南织就的温润幻梦,被他亲手点破,如今怕是正对着棋盘悔恨交加。慕容燕,草原上最骄傲的雄鹰,即将南飞,一头撞进一张名为“情”的网。
而他最得意的作品,自然是那两枚已经开始互相纠缠、彼此磨损、却又在对抗中将对方淬炼得愈发锋利的棋子。
一枚是萧烬,隐忍狠戾的天命之子,本该在登基大典上热血洒天地,化为一桩完美的祭品,换来数十载的虚假太平。
另一枚,是沈知微,那个从天外而来的、有趣的意外。她本该是淬炼祭品最锋利的刃,却在每一次挥砍中,都刻下了自己的名字,最终成了那祭品唯一的软肋。
魏无羡放下白玉棋子,又拈起一枚通体漆黑的棋子。这枚棋子入手冰冷,棱角分明,像极了萧烬那个人。
他将黑子与白子并排摆放在棋盘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像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人。
“正亦是你,反亦是你……”他轻声自语,眼中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每一次‘破坏’,都成了他霸业的基石;每一次‘陷害’,都成了他英雄史诗的注脚。你让他恨你入骨,却又让他爱你入魂。”
“沈知微啊沈知微,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反派’。”
他低笑出声,引得邻桌的茶客纷纷侧目。魏无羡毫不在意,只是端起手边的碧螺春,轻轻呷了一口。茶香袅袅,他的眼神却愈发深邃。
他见过太多被“天道之契”选中的棋子。有的逆来顺受,最终麻木地走向死亡;有的激烈反抗,却在更宏大的规则下被碾得粉碎。他们都有故事,但都太无趣。
直到沈知微的出现。
她像一个不懂棋规则的孩童,在棋盘上随心所欲地落子。她每一次都想把棋盘掀翻,却总能阴差阳错地落在一个让整盘棋柳暗花花明、奇绝险峻的位置上。
她不想赢,所以她才能赢。
这其中的荒诞与巧合,这其中的挣扎与宿命,谱写出了一出远超他预期的、精彩绝伦的戏剧。
魏无羡将黑子与白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烬以为自己在驯服一匹野马,殊不知,他早已习惯了马鞍的重量。沈知微以为自己是在行走在刀锋,却不知那刀锋,早已为她一人磨去了锋芒。”
他太了解了。“天道之契”的本质,是汲取最顶尖的生命能量与最极致的情感波动。它需要一个璀璨如流星、却又悲剧如陨落的英雄,和一个集所有浓烈情感于一身的催化剂。
而现在,催化剂与英雄之间,已经产生了那种超越规则、连“天道”都无法精准计算的化学反应。这让剧本走向了连他这个“导演”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最激动人心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下,口中传来嘶哑的声音:“楼主,慕容燕公主的指令已传达到。另外……‘魏三’那边有消息,北戎斥候已经开始在边境小规模集结,似乎有南下的迹象。”
魏无羡连头都未回,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从棋盒里又夹出了一枚棋子。
这枚棋子是赤红色的,宛如凝固的鲜血,带着灼热的温度。他将这枚赤红的棋子,轻轻放在了黑白二子的另一侧,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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