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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便要向地上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狼狈地摔在这冰冷的地板上时,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将她捞入了怀中。
那个曾经用冰冷言语将她钉在原地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姿态,紧紧地抱着她。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能让她瞬间安心下来的气息。
沈知微靠在他胸前,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仿佛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无尽悔恨与痛楚的叹息。
那叹息,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尖。
那声叹息,是沈知微坠入无边黑暗前,握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深海,上方的光亮越来越远,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与系统冰冷的指令交织成一张巨网,将她死死缠绕。她仿佛回到了最初在祠堂罚跪的那个冬夜,寒气从脚底侵入骨髓,耳边是机械音毫无感情的宣判:“职业反派系统已绑定,目标人物:萧烬。”
紧接着,场景切换,是西山猎场失控的马匹,是青瓷道冲天的火光,是登基大典上他张开双臂、含笑赴死的决绝背影……
“知微……”
隐约间,一个带着痛楚的呼唤穿透了层层迷雾。那声音如此熟悉,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封闭的心门。
“孤不准你死……”
伴随着这句命令,一股温暖的气流强行涌入她的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刺骨的寒意。沈知微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捆住,动弹不得。
而现实中,抱着她的萧烬,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沈知柔软地倒在他怀里,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她的脸色苍白如雪,唇畔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拭去的血迹,那是她咬破嘴唇,忍住系统惩罚时留下的。
萧烬的心脏被一种尖锐的、名为恐惧的情绪狠狠攫住。他一生戎马,面对过千军万马,经历过背叛与暗算,从未有过片刻的动摇。可此刻,怀中这个女人的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他所有的神经。
“叫太医!”他抱着她,一脚踹开船舱的门,对着外面嘶吼,声音因极度的不安而嘶哑变形。
亲兵们被他们王爷此刻狰狞而惶恐的神色惊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请军医。萧烬小心翼翼地将沈知微平放在床榻上,他握着她的手,那素来稳如磐石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她昏倒前,脑中响起了那个只有他能模糊感知到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警告”、“心智侵蚀”。
在镇国公府的密室里,他早已调查过关于“天道之契”的残篇,知道这是一种以心力为食的古老邪物。而沈知微,就是被这邪物选中的祭品。她所有看似荒唐的“破坏”,每一次的“反向助攻”,都是在用她自己的心力,与这宿命的诅咒搏斗。
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像个无知的木偶一样,配合着系统,也配合着他演出的剧本。
可他知道的。
从最开始,他就怀疑。每一次“阴差阳错”,都精妙得如神来之笔,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他暗中调查,从魏无羡那里得到旁证,再结合密室的古籍,一点点拼凑出了真相的轮廓。
他顺着她的戏,配合她的“恶毒”,甚至故意在她面前流露出“好奇”与“探究”,让她赚取那可笑的“心动值”,只为让她能活下去,只为让那个看不见的敌人,相信剧本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他以为,只要他演得够真,只要他足够强大,就能将她从这宿命的蛛网中,一点点地剥离出来。
可他错了。
他低估了“天道之契”的残忍,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当看到她为了那个可笑的“联营分红”计策而熬红双眼,当看到她因系统惩罚而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时,他心中那份以天下为赌注的冷静,便已经开始崩塌。
刚刚,那句“孤的忠犬”,是他心中那句“留在我身边,做你自己”的变声。他怕自己的真情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能用最冰冷、最霸道的言语,将她锁在身边。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很快,随军的医官背着药箱匆匆赶来,额上满是冷汗。一番望闻问切后,老医官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终跪倒在地,声音惶恐:“王爷,王妃娘娘她……她脉象紊乱,心脉极度虚弱,像是……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大的惊吓与精气摧残。老朽……老朽医术浅薄,实在束手无策!”
“束手无策?”萧烬的眼眸瞬间染上一层血色,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气。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那医官,“孤给你三天时间,治好她。否则,孤要你太医院全体陪葬!”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医官磕头如捣蒜,物理的恐惧让他语无伦次。
舱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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