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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
说出这个字,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这不是谎言。从决定违背系统,选择与他并肩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将自己的性命,连同那可笑的“回家”之梦,一同押在了这场豪赌之上。
萧烬的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深沉的亮光。他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瞬间驱散了帐内所有的阴霾与杀气。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多到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毅然转身,回到了沙盘前,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果决。
“传令下去,三更造饭,四更拔营,全军……后撤三十里,于葫芦谷设伏!”
“秦峰!”
“末将在!”
“你率三百亲卫,身着孤的帅服,打起孤的王旗,于明日午时,从正面对太子追兵发起‘决死冲锋’!”
秦峰双膝跪地,重重叩首:“末将领命!此战,有死无生!”
“孤的‘死讯’,需要你们用命来演真。”萧烬的声音冷硬如铁,“但记住,你们的牺牲,是为了换来真正的胜利。孤会在……另一个地方,等你们回来。”
他一一安排好所有的细节,每一条命令都精准而狠辣,完全是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死亡”而服务。所有人都被他这番布局所震慑,那是将自己置于死地,而后求生的疯狂与决绝。
只有沈知微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她看懂了。
看懂了这场“金蝉脱壳”之计里,最残忍、也最关键的一环。
秦峰的“决死冲锋”,是为萧烬的“身死”做铺垫。
而她自己……将是这场大戏中,最重要的一件“战利品”。
萧烬要将她,这个“离间”了主帅、导致军心大乱的“罪魁祸首”,当作一份“礼物”,完美地“赠送”给太子的追兵。她的被俘,将坐实萧烬众叛亲离、内部瓦解的“事实”,让这场死亡大戏,再无半分破绽。
这是他为她安排的角色。
一个弃子。一个活着的、却能为他换来万全生机与东山再起机会的……棋子。
她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穿,疼得无法呼吸。
她以为他们已是同谋,是战友,是……爱人。可到头来,在她和他之间,隔着一场精心算计的、将她推出去的豪赌。
帐内的将领们领命而去,巨大的中军帐内,很快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萧烬处理完所有军务,终于再次看向她。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雕刻着精巧纹路的玉哨,放在了她的手心。
“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与沉重,“吹响它。”
沈知微紧紧攥着那枚尚带着他体温的玉哨,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萧烬,”她颤抖着问出了那个她最怕问,却又必须问的问题,“你的一切……都是演戏吗?包括……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萧烬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
他看着她那张泪痕交错的脸,看了很久很久。那双深沉如海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最终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活下去。”
他用一种近乎命令的、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出了这三个字。
然后,他决绝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再没有回头。
帐帘落下,隔绝了他挺拔决绝的背影,也将沈知微所有的希望与光亮,一同隔绝在了外面。
她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绝望,将自己寸寸吞噬。
天,快亮了。
而她的世界,却已经彻底沉入了永夜。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冰冷的玉哨,心中一片茫然。活下去?在这场以爱为名的、精心设计的骗局里,她又该如何……活下去?
天光乍破,灰白的晨光如同冰冷的利刃,刺破了地平线的最后一丝黑暗,也刺入了沈知微那早已沉沦永夜的心底。
她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玉雕,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已凝固。营帐内萧烬的气息尚未散尽,那混杂着松木与龙涎香的清冽味道,曾是她唯一的慰藉,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她的神经。他指尖的温度似乎还烙印在她的肌肤上,那句“活下去,等我回来”的誓言,言犹在耳,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残忍。
这是一个骗局。
一个从开始就精心设计,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而她和萧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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