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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摇曳,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他温润的眸光深处,似乎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旋涡。
“知微,”他忽然问道,“你可曾……后悔过?”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的选择。”楚长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击在她的心上,“如果当初你在京城,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他。今日的你,或许就不用如此担惊受怕,远走江南,像一只离群的孤雁。”
他的目光炽热而直接,不再是试探,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剖白。
沈知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楚长歌已经不满足于将她当作一张对付萧烬的牌,他想要得到这张牌本身,彻底地、完全地得到。
她该如何回答?
说“是”,那便是彻底投向楚长歌,断了自己与萧烬之间最后的牵连,也等于将自己彻底献祭给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说“不”,那便是彻底激怒楚长歌,让他认清自己的“虚与委蛇”,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进退维谷的瞬间,一个清冷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了过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孤的王妃,为何要后悔?”
那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又带着一股子血与铁锈的味道,瞬间划破了江南温婉的夜。
沈知微浑身剧震,猛地回过头。
只见庭院的月洞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他身形挺拔如松,虽着一身平平无奇的便服,却依然掩不住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月光下,他俊美得如同鬼魅的脸庞上,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正径直锁定在她的身上。
是萧烬!
他竟然……来了!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将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都听了进去。清冽的月光,如同一层薄霜,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月洞门下,那个高大的身影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点寒星,穿透了所有欲说还休的迷雾,直直钉在沈知微的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凝固。
楚长歌脸上的温润笑意寸寸碎裂,化为一种混杂着错愕、警惕与运筹帷幄被打乱的阴沉。他顺着沈知微震惊的目光回头,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眸光猛地一凝。
萧烬。
他竟然……真的来了。
沈知微的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她设想过无数种与萧烬重逢的可能,在战场之上,在朝堂之间,甚至在刀光剑影的对峙里。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微妙而脆弱的平衡时刻,以这样一种近乎抓奸在床的姿态,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眼中。
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他。低估了她的金蝉脱壳之计能激怒他到何种地步,更低估了他那疯子般的直觉与行动力。他竟没有在江南与她过多纠缠,而是直接找到了这里——楚长歌的大营,他最心腹大患的帅帐之外!
“孤的王妃,”萧烬终于动了,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踱步而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深夜与别的男人私会,还商议着要对付孤……你说,孤该奖你,还是该罚你?”
他的目光扫过沈知微,最后像淬了毒的刀,悬在了楚长歌的颈侧。那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领土意识和杀意。
“陛下说笑了。”楚长歌迅速稳住心神,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沈知微挡在了身后,对着萧烬拱手作揖,“沈姑娘是江南的贵客,长歌听闻她一路劳顿,身体不适,特来探望。至于对敌之策,不过是棋盘上的戏言,当不得真。”
“棋盘上的戏言?”萧烬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讥诮,“楚公子真是好雅兴。只是,孤的妃子,似乎更爱听这戏言。竟连孤派来保护她的人,都一并想要算计进去。”
他话音一落,沈知微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他竟然连秦林都怀疑了!她方才故意让影卫传话给秦林,提及“巫蛊”之事,本就是一条苦肉计。她赌魏无羡对“巫蛊”的兴趣会大过一切,必然会派人窥探。而一旦魏无羡的人动手,就能证明楚长歌身边有内鬼,从而离间楚长歌与魏无羡。这是一招险棋,更是她对楚长歌的最后一次试探与利用。
可现在,萧烬的突然出现,让这盘棋的难度,瞬间拔升到了地狱级别。
“萧烬,你误会了。”沈知微猛地从楚长歌身后走出,直视着萧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你……赢。”
这三个字,她咬得极重。
她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字一句地清晰道出:“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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