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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在最不堪的境地里,慢慢地碾碎。
然而,沈知微只是安静地坐着。
她靠在冰冷的墙角,脏污的囚服遮不住她骨子里的清傲。她不哭不闹,不向任何人求饶,甚至无视了那些恶意的注视。她的眼睛,总是望着天牢那扇小小的、被铁条封死的窗。窗外,是灰蒙蒙的一片天,看不见飞鸟,也望不到云朵。
这里,是她为自己选择的舞台。一个被所有人低估的绝境。
就在她以为这种死水般的寂静会一直持续下去时,沉重的牢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
两个陌生的狱卒走了进来,他们身上的服饰并非东宫的制式。为首的一人,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她的手脚镣铐,另一人则捧着一套干净的湖蓝色衣裙和一方温热的帕巾。
“贵人,请跟我们来。”为首的狱卒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知微缓缓抬起眼,眸中没有丝毫被释放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警惕。这太不合常理了。萧誉的酷烈她是见识过的,绝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她。
“去哪?”她没有动,只是冷冷地问。
狱卒没有回答,只是将衣裙放在她面前,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却毫无转圜的余地。
沈知微的指尖微微蜷缩。她知道,这幕后必然是另一只手在推动。是萧烬的死对头?还是……某个想看戏的第三方?无论如何,离开这间天牢,总比困死在这里要好。她慢慢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接过了那方帕巾,仔细地擦了擦脸和手,然后换上了那套干净的衣裙。
整个过程,她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仿佛不是从阴森的地牢走向未知的命运,而是去赴一场早已预定的、风雅的茶会。
她被引领着,穿过曲折的回廊,走过戒备森严的宫苑。一路上,宫人们纷纷垂首,不敢直视,但那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探究或同情的目光,却如芒在背。
最终,她被带到了一处神武门的角门。门外,是冬日里萧索的街景,而一头温顺的白马,和一个身着白衣的、温润如玉的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楚长歌。
沈知微的脚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微微一顿。
他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一如既往的,他的脸上带着三分暖意七分疏离的微笑,仿佛这皇城里肮脏的权谋斗争,都沾染不了他那身白衣的一角。
“沈姑娘,”楚长歌向她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如春风,“让你受苦了。”
沈知微走到他面前,眼神平静无波,轻轻地福了一身:“楚公子。”
“此地不宜久谈,”楚长歌自然地将手中的一件雪白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指尖有意无意地避开与她触碰,“萧誉……要将你送往我处,名为‘礼物’,实为羞辱。我不敢当这份‘厚礼’,只能在此冒昧相候,邀姑娘……同走一程。”
他的话语很委婉,但沈知微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萧誉在宫变后,为了拉拢江南世家,竟想到了用她这个“废棋”来讨好楚长歌。这手段卑劣而恶毒,既是对她的折辱,也是对楚长歌的试探。
然而,楚长歌却给了她体面。
这披风,不仅是挡住了江上刺骨的寒风,更是挡住了她身后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这是来自萧烬之外的,第一份不带任何利用与算计的、纯粹的善意。
沈知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奇异的酸涩。她曾无数次地利用过眼前这个男人的善意与欣赏,可到头来,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向她伸出手的,竟然还是他。
“多谢公子。”她低声说道,这一次,不再是客套,而是真心实意。
楚长歌没有再多言,只是伸手,引她上了马车。
马车从神武门驶出,一路向着南方的码头行去。车厢里很安静,只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咕噜”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沈知微掀起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既熟悉又陌生的京城市井,心中百感交集。
她曾以为,这座城市是她最大的牢笼,可当她真正离开时,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埋葬了她青春、爱情与挣扎的地方,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你在想什么?”楚长歌清澈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沈知微放下车帘,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京城的冬天,真冷啊。”
楚长歌看着她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与苍茫,眼中闪过些许怜惜。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一只小巧的暖炉,递到了她的手里。
“会好起来的。”他说,语气笃定。
很快,长江的轮廓出现在了眼前。
江上,风很大。凛冽的江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楚长歌的画舫就停在渡口,装饰素雅而不失气派,与旁边那些往来商贾的船只比起来,如鹤立鸡群。
楚长歌亲自扶着沈知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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