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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动。这是……逼她动手的节奏吗?她不动声色地问:“这是什么药?”
“是……是王爷吩咐太医院为您调理的安神汤。”仆妇的声音更低了。
沈知微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还是温热的。她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状似随口地问道:“侍候王爷的……还是以前那些人吗?”
仆妇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连忙答道:“回夫人,王爷身边伺候的,都是从幽州带来的老人,未曾换过。”
“秦林副将,也还在吗?”沈知微继续试探着,她记得秦林是萧烬最信任的副将之一。
“在的,秦将军此刻就在门外护卫。”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
机会!
她端起药碗,轻轻吹了吹,然后像是烫到了手一般,“哎呀”一声,将药碗打翻在地。黑色的药汁泼洒了一地,碗也摔得粉碎。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道歉,蹲下身要去收拾,一片碎瓷的锋刃,在她无人看见的角度,被她飞快地藏入了袖中。
仆妇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跪在地上:“请夫人恕罪!奴婢这就去换!”
“不必了,”沈知微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和疲惫,“我没什么胃口,想单独静一静。你下去吧。”
仆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沈知微靠在门后,手心紧紧攥着那片锋利的瓷片,掌心被割破,黏腻的血液渗出。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需要一个东西,一个能替代楚长歌鲜血的东西,一个能骗过系统,又能将真实消息传递出去的东西。
她想起楚长歌在渡船上对她说的话,那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试探。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或许,他也在等一个机会。
夜深了。
沈知微借着月色,用那片瓷片,割下自己的一缕头发,小心翼翼地用从床单上撕下的一角白布包好。
血液,可以用她的代替。
生辰八字……她并不知道楚长歌的,但她知道,有一个地方,一定有。
她将布包好,藏在了怀里。然后,她走到墙边,用指甲在墙上轻轻划动。她知道,魏无羡的耳目无处不在,萧烬的也必然如此。她这是在钓鱼,赌一个谁会先上钩。
果然,子时刚过,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房中。
不是魏无羡的人,身上没有那股市井气。
是萧烬的影卫。
沈知微没有惊慌,依旧背对着他,仿佛毫无察觉。那影卫在她身后站定,没有出手,似乎在等待什么。
沈知微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被阴影笼罩的男人,平静地开口:“我要见秦林副将。”
影卫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
“告诉他,我有……关于‘巫蛊’的事情,要告诉他。”沈知微的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是魏无羡……想要的东西。”
楚府书房内,一缕清苦的檀香袅袅升起,搅动着午后凝滞的空气。
沈知微的指尖堪堪拂过楚长歌亲手为她研好的徽墨,墨汁的凉意透过肌肤,丝丝缕缕地渗入心底。她抬起头,迎上对面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楚长歌的目光一如既往,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温煦与关切,仿佛能涤尽世间一切污浊。
可沈知微知道,在这片温煦之下,隐藏着算计、试探,以及未曾宣之于口的执念。
太子萧誉将她作为“礼物”,从京城的天牢“送”往江南,其意昭然若揭——这既是对镇国公府的羞辱,也是对楚长歌的离间。他想让她这枚曾属于萧烬的“弃子”,成为扎在楚长歌心头的一根刺。
楚长歌将她奉为上宾,安排在江南楚家老宅最清幽雅致的院落,每日嘘寒问暖,片刻不曾离开。这片刻的温柔,是蜜糖,更是最坚固的牢笼。
“知微,”楚长歌的声音轻柔,像是生怕惊扰了窗棂上栖息的蝶,“你这几日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可是京城里传来什么消息,让你不安了?”
他是在刺探,也在引导。他想让她开口,想让她主动站队,想借她对萧烬的了解,来为自己对付那个如日中天的男人。
沈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忧虑与挣扎。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阴影,掩去了其中所有的锋芒与算计。
“楚公,”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是在担心烬王。”
听到“烬王”二字,楚长歌的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君子模样。他叹了口气:“他与太子争斗,已是兄弟阋墙的人伦惨剧。如今他根基初立,本该休养生息,却穷兵黩武,对南疆虎视眈眈。长歌与他曾是好友,实不忍见他一错再错,终至众叛亲离。”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他此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挽救”萧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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