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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她的声音因脱力而沙哑,却依然带着不肯屈服的倔强。
萧烬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手臂如铁箍,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一边大步穿过层层叠叠的院落,一边用那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回应:“放开?沈知微,你现在应该问问自己,还有哪里可去?是回天牢,还是回到楚长歌的船上,做他那永远得不到的白月光?”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中她心中最柔软也最矛盾的地方。沈知微的身体瞬间僵硬,是啊,她还能去哪里?回家,是一个已经证明是谎言的虚幻泡影;投靠楚长歌,只会将那位故友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就像一只被猎犬追逐的困兽,四面八方,皆是绝路。
萧烬将她带到了王府最深处的一座院落前。朱漆大门,琉璃飞瓦,廊下挂着精致的宫灯,院内栽满了名贵的兰草,奇石假山,流水潺潺,一切都精致得如同一幅工笔画。这里比之京城的烬王府,更多了几分北地的雄浑与华贵。
“‘听雪苑’,喜不喜欢?”萧烬终于放下了她,但手掌依旧虚扶着她的腰,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让她无法忽视。
沈知微环顾四周,嘴角牵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烬王殿下用囚笼,果然是越来越别致了。”这里与其说是院落,不如说是一座华丽的监狱。院墙高耸,角落里明暗处的守卫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手。这里的一花一木,都透着精心的计算与不容拒绝的圈禁。
“囚笼?”萧烬不怒反笑,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疲惫,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能将你圈在里面的,才算笼子。可你……早就住在孤心里了,这听雪苑,不过是让你住得更舒服些。”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可沈知微却从他眼中,读到了那份将她彻底碾碎、融入骨血的偏执。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萧烬,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疲惫地问,“赢了楚长歌,你已经是这天下的半个主人。杀了我,或者放了我,都比你现在这样做更有意义。”
“杀你?”萧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沉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让沈知微的心也跟着一颤。“沈知微,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孤要的不是天下,是天下和你。杀了你,这天下对孤而言,不过是一片焦土。放了让你?”他的眼神骤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孤没有那么大度,更不会蠢到第二次给你逃跑的机会。”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血腥与龙涎香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所以,从现在起,你就安安心心地住在这里。孤会日日来看你,陪你吃饭,同你说话。这王府里,你想要什么,孤都给你。除了……离开孤的身边。”
这种无声的、温柔的征服,远比刀剑相向更让沈知微感到不安。那感觉就像温水煮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志与防备,正在一寸寸地被他用日常的温情所瓦解。
接下来的几日,果真如萧烬所言。
他日日都会来听雪苑。两人共进午膳与晚膳,桌上的菜肴,竟都是她过去在京城时偏爱的口味,如今在幽州重现,不知他费了多少心力。他从不问她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也不追问她与楚长歌之间的细节。他只是与她谈论着风月,说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家常。从南方新进贡的丝绸,到北境草原上赛马的盛况,甚至宫里新得的一只会学舌的鹦鹉。
他像一个最体贴的丈夫,努力营造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假象。
可沈知微的心,却一日比一日沉。
这过分的平静,本身就是一场更猛烈的风暴。她能感觉到,萧烬正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磨去她的棱角,消解她的戒心,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温柔,最终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羽翼下的一只金丝雀。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庭院染成一片瑰丽的金色。沈知微正坐在窗前,静静地远眺院中那棵不知名的古树,树上挂着的几片残叶在风中摇曳,像她此刻飘摇不定的心。
萧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尝尝这个。”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冰糖雪梨,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你最近的咳嗽似乎又重了些。”他盛了一勺,递到她的唇边。
沈知微没有张嘴,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开口:“萧烬,你就不怕我在里面下毒吗?”
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他一次。而这一次,萧烬却只是平静地将汤匙放回碗中,然后端起整碗,自己先喝了一大口,才重新递给她,声音低沉而笃定:“不怕。因为孤知道,你舍不得。”
舍不得……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沈知微的心上。是啊,她舍不得。从她在码头用石子打偏那支射向他的冷箭开始,从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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