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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燕失声叫道,“他想让您赢?他疯了吗!”
“他没有疯。”萧烬淡淡地说,“他只是……放弃了。”
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沈知微的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口一窒。有痛惜,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读不懂的决绝。
“孤收到了他战前传出的消息。”萧烬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诉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他说,他要让孤看到一个,没有他楚长歌掣肘的天下。他想知道,孤和他,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所以,他赌上了自己的所有,包括他的声誉,他的军队,和他的人生……给了孤一个堂堂正正击败他的机会。”
沈知微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身后的帅案才勉强站稳。
楚长歌……放弃了?
那个永远温润如玉,永远心怀天下,哪怕在最狼狈的时候也依旧风度翩翩的白衣卿相,他……他竟然用自己的败亡,来成全萧烬的霸业?
为什么?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她脑中叫嚣。她想起了在江南时,楚长歌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他送她披风时的温暖,诗会上为她解围时的从容,码头上那抹决绝而不甘的眼神……
一幕幕,都像是尖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智谋上胜过了他,却从未想过,自己亲手摧毁的,是这个男人最后的骄傲与理想。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切,难道又是系统的杰作?它又一次利用了她的“破坏”,加速了悲剧的发生?
不,这一次,系统没有发布任务。是她自己自愿的,是她为了帮助萧烬,主动走出了这一步。
所以,这个罪责,不在系统,而在她。
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与悔恨感从胃里翻涌而上,让她几乎要窒息。她赢了,可这胜利,却比任何一次失败的惩罚都要来得痛苦。
萧烬看着她痛苦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没有上前安慰,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知微,你要明白。从你选择与孤并肩作战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反派‘。你和孤一样,手上必须沾满鲜血,也必须背负起所有胜利背后的罪孽。”
“楚长歌的退场,是你我共同导演的结果。他用自己的方式,结束了我们三人的纠缠。而我们,必须为他的选择,承担起接下来的一切。”
他猛地提高声音,对着帐内所有的将领下令:“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孤要兵临金陵城下!这一战,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接受江南的归顺!告诉楚长歌,孤,会给他的百姓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无上的威严,将帐内那股悲伤迷茫的气氛一扫而空。
将领们轰然应诺,纷纷领命而出。
慕容燕深深地看了沈知微一眼,眼神复杂,有轻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最终,她也默默地退出了大帐。
很快,偌大的中军帐内,只剩下了萧烬和沈知微两人。
帐外,士兵们的欢呼声依旧,仿佛是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
帐内,却是一片死寂,两颗沉重的心,在无声地承受着那份以另一人的陨落为代价的荣耀。
沈知微缓缓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着萧烬,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你提出夜袭白马渡的那个晚上。”萧烬的回答很平静,“孤知道,那不符合楚长歌的风格。但孤也赌,你赌上了你对孤的信任,孤便赌上一切,陪你赌这一局。”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
他的动作很轻,触感却冰凉。
“现在,局已定,尘埃落。”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知微,孤要你记住,这只是开始。”
“楚长歌虽退,但天下未定。太子萧誉在京城的垂死挣扎,关外虎视眈眈的胡人部落,还有……那个躲在幕后,以你的命运为游戏,以我们的爱恨为棋子的‘系统’……真正的敌人,一个都没有少。”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掌心。
沈知微低头一看,是那柄家传的匕首,“忘川”。
匕首的鞘身依旧冰冷,但此刻,她却仿佛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金属之下,正涌动着一种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而宿命的力量。
萧烬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咒,在她耳边缓缓响起。
“我们赢了楚长歌,却只是在‘天道’这盘棋上,走一步它早已安排好的棋而已。真正的对决,还在后头。而你和我,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与决意。
“抬起头来,沈知微。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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